二、培根的科學主義思想

弗朗西斯·培根是英國哲學家，他生于1561年，死于1626年，活了65歲，他可以說是近代哲學和近代科學的開創(chuàng)者。

在中世紀之后，科學研究是被禁止的，就是你可以做一些科學研究，但是更重要的事情是要干什么？就是要研究圣經(jīng)或者神學。搞科學，做實驗，有很多認為是接近一種巫術(shù)，因為人們不認識、不了解。覺得你天天搞一些儀器，你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一個異端？是不是就在搞一些邪惡的東西？所以，科學在整個中世紀是被壓制的，在文藝復興之后，科學才得到了一個巨大的發(fā)展，弗朗西斯·培根是其中最有影響的一個人。

弗朗西斯·培根認為人類認識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自然，并且利用自然為人類造福。為什么要有認識論？我們要認識的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自然規(guī)律是什么樣的？認識是為了干什么？培根講就是為了控制自然，并且能夠利用自然為人類造福。在他看來，人類要想征服自然，唯一的力量或者力量的源泉就是科學知識。所以他才有這樣的一句話，他說，“人的知識和人的力量相結(jié)合為一。”即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知識就是力量”。我們現(xiàn)在的人類社會，我們的科學研究，要想發(fā)展的好，就必須要征服自然，利用自然為人類造福。要想認識自然并征服自然，就必須依靠科學，只有科學知識才能夠幫助我們?nèi)フJ識自然和了解自然，并且征服自然。

很明顯，培根的指向和中世紀是完全不一樣的。中世紀講，我們要研究的是神學，研究的是上帝，我們要信仰的是上帝，上帝是不可以被懷疑的，我們在城市中應(yīng)過一種克勤克儉的、卑微的生活。我們活著為了干什么？為了通過我們的教會獲得上帝的救贖，最終在來世到達天堂。而文藝復興的興起，打破了這個，它認為現(xiàn)實是非常重要的。弗朗西斯·培根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認為我們的現(xiàn)實世界就是最重要的。

那么，我們怎么樣讓這個世界過的更好呢？很明顯，就是我們要去認識自然，要征服自然，其中力量的源泉就是科學知識。這也就說明了弗朗西斯·培根為什么是近代哲學也是近代科學真正的開創(chuàng)者。

我們講過近代理性主義的開創(chuàng)者是笛卡爾，他的思想主要是純粹思辨式的，他的思想很深邃、很深奧，但是對于科學的發(fā)展，沒有像弗朗西斯·培根有如此大的推動作用。直到現(xiàn)在，我們小學教室的墻壁上面，還掛著很多名人名言，其中“知識就是力量”就是培根講的這句話，我小的時候見到過，直到現(xiàn)在還見過。所以，他確實對整個西方文明，對整個人類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

培根首先認為，要認識自然并征服自然，僅僅靠笛卡爾以及亞里士多德那種演繹法是不夠的，因為演繹法是從一個前提加上一個小前提得到結(jié)論，但是沒有增加新的知識。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這種演繹的，在舊有知識框架下知識的繼承，而是我們要增加更多的知識，并且是迫切需要了解對自然的知識。所以，那時候培根認為，知識和觀念完全起源于感性世界。從而他肯定了人的一切知識，都是對客觀世界的感覺，而整個認識的過程，就是從感官知覺上升到理智知覺的過程。

理性主義認為人內(nèi)在的心靈上的思辨是認識的源泉，比如說柏拉圖的“理念論”。柏拉圖認為“理念”這個東西在經(jīng)驗世界中是沒有的，在現(xiàn)實世界中也是沒有的，但是在人的頭腦里面有。比如說，我們看到有白狗、黑狗、獅子狗、貴夫人、哈士奇、薩摩耶等等這么多狗，但是狗最本質(zhì)的定義，狗的理念不是從這里面能夠得出來的。這個理念從哪里來的呢？柏拉圖認為來自于人的純粹的理性的思辨里面，而且這個理念是前世就有的，所以就是“回憶說”。

柏拉圖決定了理念的重要性高于下面每個個體的重要性。為什么說高于每個個體的重要性呢？他認為，我們所說的白狗、黑狗、黃狗、薩摩耶等都不是本質(zhì)，本質(zhì)的東西是什么？就是理念。而理念是高于下面這些東西的，因為理念是最重要的，也是分層次的。比如說，現(xiàn)在有一個狗的理念，比狗的理念更高的理念是什么呢？是存在的理念。比存在的理念更高的理念的什么呢？是理性的理念。比理性的理念更高的理念是善良的理念。假設(shè)是這樣分類的話，在整個理念的層級中間就有一個最高的理念，而這個理念就是“善”。所以柏拉圖說萬世萬物都是對“善”這個理念的分有。但是我們可以看到這種論證的方式，是一種純粹頭腦里面的、思維里面的方式，而不是弗朗西斯·培根所講的，我們要在經(jīng)驗世界中間，找到不同的個體，然后通過這些個體得出一個規(guī)律，同時用這個規(guī)律再結(jié)合經(jīng)驗世界，去認識更多的個體，獲得更多的知識。所以說，理性主義有的時候確實是有用，但是在認識經(jīng)驗世界上面，在科學發(fā)展的程度上面，還是不如經(jīng)驗主義的。

培根：一切知識來源于對客觀世界的感覺

針對這一點，培根認為一切知識起源于對客觀世界的感覺。就是說，對客觀世界的感覺是我們的知識的源泉，而不是我們頭腦中間首先就有的東西。比如說我們頭腦里面有一個叫理念的東西，但是在感官的世界里面并沒有。而同樣，在客觀世界里面，我們想找到一個理念，但是我們找不到，我們能夠找到的是每個個體。比如說，要找關(guān)于“人”所存在的本質(zhì)理念，我們在這個客觀的世界中是找不到的，我們所能找到的是什么？是單個的人，張三、李四、趙五、王二麻子等。我們只能找到一個單個的人，但是找不到“人”的理念在哪里。而理念是從哪里來的？是從一種感官的知覺上升到理智的知覺之后，我們把它總結(jié)出來的。但是，前提就是培根所反復強調(diào)的，一切知識來源于對客觀世界的感覺。

比如說，達爾文跟隨著航海的艦隊到處去游歷，經(jīng)過了一二十年，他在某個地方看到有一種鳥，后來發(fā)覺在英國、法國等其它的地方，也看見過這種鳥，雖然是同一種鳥，但是在形體上有不同的變化，所以最后他通過對客觀世界的感覺和經(jīng)驗的總結(jié)，得出來進化論。進化論本身來說，不是從頭腦中想出來的，它是對客觀的感性知覺的總結(jié)。所以說，經(jīng)驗主義和理性主義的根本出發(fā)點是不一樣的。

經(jīng)驗主義認為一切知識來源于對客觀世界的感覺，這句話意思是什么？就是說知識不是頭腦當中想象出來的，不是說先有一個我們在靈魂中間回憶起來的理念，然后我們才能夠總結(jié)出來一些關(guān)于理念、關(guān)于規(guī)律的認識。經(jīng)驗主義認為不是這樣的，理念本來就不是先前就有的，靈魂里本來也沒有理念，我們現(xiàn)在只是去認識經(jīng)驗的世界，認識到了，我們就能夠知道哪些東西是值得總結(jié)的普遍的規(guī)律。

所以，理性主義更多起源于對頭腦中間自身的一些思索，而經(jīng)驗主義更多起源于對外部客觀世界的感覺。就是一個是起源于理性（理性主義），一個是起源于感覺（經(jīng)驗主義）。比如說我們要感覺到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我們的眼睛能夠看得見，耳朵能聽得見，鼻子能嗅的見，舌頭能夠嘗得見，我們的手和身體可以觸摸的到。通過這些感覺，首先就獲得了知識，或者說獲得了知識的材料，然后通過對感官的知覺上升為一種理智的知覺，這就是對所有的材料進行一種抽象的總結(jié)，從而得出規(guī)律。這是典型的科學研究的方式，這也是我們?yōu)槭裁凑f弗朗西斯·培根對近代科學的發(fā)展產(chǎn)生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關(guān)于知識的起源培根是這樣談的，“既然全部解釋自然的工作從感官開端，是從感官的認知，經(jīng)由一條徑直的、有規(guī)則的和防護好的途徑以達于理解力的認知，也即達到正確的概念和原理。”他加了這么多的定語，徑直的、有規(guī)則的和防護好的途徑，以達到一個理解力的認知，是什么意思？就是一切知識都是從感官開始的，而不是從理性主義所講的知識是從理性本身開始的。我們對經(jīng)驗世界個體的掌握、歸納的方式，是具有嚴格的規(guī)則的，是一種科學的東西。

比如說，正如我們剛才講到達爾文，是通過對無數(shù)的或者是大量材料的分析，再從中間找出因果規(guī)律，然后通過一個很嚴格的歸納，最后達到他的結(jié)論。這也就是說，由感官上升到一個理解力的認知，從而達到概念和規(guī)律。是不是感官的表象愈豐富和精確，一切世界就能愈容易或愈順利地進行？所以在這個里面培根特別強調(diào)了感官的表象越豐富和精確，越要收集越來越豐富和越來越精確的材料去得出結(jié)論。

同樣的道理，達爾文也是這樣，他通過大量的資料來證明進化論的合理性。這不是理性主義所說的頭腦里面直接的推理，是需要資料來證明的，這個跟理性主義是完全不同的。在笛卡爾對上帝的證明里面，笛卡爾說，我是不完善的，我們每個人都不是那個完美的存在者，但是在我的心里有一個完美的理念，這個理念叫什么？叫上帝。那我怎么可能有這種完美的理念呢？一定有一個更加完美的、確實存在的東西，把這個理念放在了我的心里。所以笛卡爾認為上帝不僅僅是一種理念，因為他的完善性，所以他必然在外面也存在著，也就是說確實有上帝。因為有上帝的存在，所以他能夠保證我對自我的認識和對自然的認識達到一種融合。所以，笛卡爾的推理方式，是一種純粹理性演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