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沉重，可以輕盈

閱讀必須要承擔(dān)沉重的意義嗎？

用沉重的閱讀來對抗更為沉重和浮躁的現(xiàn)實，是否就一定能夠為我們找尋到一種解決現(xiàn)實困境的途徑呢？

對于當(dāng)代人來說，閱讀是略顯遙遠(yuǎn)的。在當(dāng)下這個信息泛濫的時代，閱讀這一行為本身就具有“復(fù)古”的意味。早就有人指出，現(xiàn)在是一個讀圖時代，人們每天通過視覺獲取信息的媒介不再是紙質(zhì)的圖書，而是各種多媒體終端。在這一情形之下，賦予閱讀以傳統(tǒng)的崇高意義，就多少顯得有些尷尬。

當(dāng)下，圖書正在互聯(lián)網(wǎng)、電子存儲器甚至手機(jī)屏幕的陰影下生存，閱讀的方式也正在逐漸變異。也許從廣義上看，如果忽略掉那些日新月異的信息載體，單就獲取信息這一行為來說，各種閱讀形式在本質(zhì)上都是相通的。然而，閱讀形式的變化，必然會影響到閱讀的最終目的和結(jié)果。所謂“意義”也就在這里彰顯了出來。

顯然，對于一個平常人來說，他的閱讀往往不是為了獲取某種沉重與深刻，而只是為了自身心靈的舒展與釋放。深刻對于這個膚淺的時代來說是格格不入的。艱深的東西進(jìn)入不了這個時代，即便是浩淼的大海，對于這個時代來說，它也只是需要其表面的波瀾壯闊，而拋卻了它豐富的內(nèi)涵。于是《論語》只能變身成“于丹心得”才能廣受追捧，《紅樓夢》在選秀的聲潮中才躋身搜索排行的前列。這個時代的特征、脾性甚至可以說是劣根性就在于此，并且注定在短時期內(nèi)難以改變。那么，回過頭來再看閱讀，它能改變這一切嗎？

不能。不僅不能，我們看到的是閱讀的“被改變”——扭曲成烏煙瘴氣的網(wǎng)絡(luò)小說，扭曲成140字的微博()，扭曲成各種層出不窮的流行語……閱讀在變得刺激、快捷、簡短的同時，失去了原有的含蓄、緩慢、深長之美。因而有人呼喚那種傳統(tǒng)的、深刻的閱讀就顯得可以理解，但我并不認(rèn)為這種呼喚有多么實際的意義，相反給我的感覺是，時代以與你相反的方向向前奔馳，你留在原地的呼喚，最終只能是單薄而無力的嘆息。

呼吁者的無力感，最終來自的還是閱讀之于這個時代的無力?？蛇x擇的媒介太多，閱讀也最終淪為多種被選擇的媒介之一。因而，我們想通過閱讀來作用甚至改變這個時代未免有些天真，倒不如轉(zhuǎn)變一下我們對待閱讀的觀念，讓閱讀不再以沉重的姿態(tài)介入讀者的生活，而是以一種輕盈的方式去捕取他內(nèi)心的共鳴。我們先不要去想閱讀之于這個時代的意義，而是首先讓閱讀作用于人，作用于人的心靈和生活。一個人只有首先接受了閱讀這種方式，才能接觸到閱讀所要傳達(dá)的意義。而一旦更多的人選擇了閱讀，那么閱讀才有作用于這個時代的可能。

說到底，“輕盈”也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是相對于“沉重”而言的。輕盈不等同于膚淺，而是更適用于這個時代的模式。很多人會面對深沉、厚重的概念望而卻步，卻會對小巧、輕盈的東西倍感興趣。這也是為什么140字的微博會如此流行的原因之一。簡單來說，輕盈的閱讀首先是為了滿足內(nèi)心的愉悅，并給人積極向上的精神指引。它可以有點小資，有點小情調(diào)，但并不妨礙對真善美的追逐。相對于鴻篇巨制，它更易于被人接受，因而也更容易產(chǎn)生影響力。這種影響對于閱讀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新穎而又深刻的希望。

□蕭泊零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