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亞·洛帕廷給瑪·尼·奧沙尼娜的信的片斷[557]  

 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

1883年9月20日于倫敦

……我不能不把我和恩格斯初次會晤的結(jié)果告訴您，因為我想他的一些意見會使您感到愉快的。

我們談了很多俄國的事情，談了我們的政治復興和社會復興的事業(yè)大概將怎樣進行。果然不出所料，觀點是極其近似的；我們往往說出了對方所想的和要說的話。他也認為（同馬克思一樣，也同我一樣），目前俄國的革命黨或行動黨的任務并不在于宣傳新的社會主義的理想，甚至也不在于力圖借助于我們的同志組成的臨時政府來實現(xiàn)這個還遠遠沒有制定的理想，而在于調(diào)動一切力量，（1）或者迫使沙皇召開國民代表會議，（2）或者用威嚇沙皇等辦法來造成深刻的混亂，這種混亂會用另一種方式導致國民代表會議或類似的會議的召開。同我一樣，他相信，這樣的會議將不可避免地導致激進的改造，不僅是政治的而且是社會的改造。他相信選舉時期的重大意義，這就是說，宣傳的成效是一切小冊子和湊近耳朵講不能比的。他認為，純粹自由主義的憲法，不要深刻的經(jīng)濟改造，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不怕這種危險。他相信在人民生活的實際情況中已經(jīng)為在新的基礎上改造社會積累了足夠的材料。當然，他不相信共產(chǎn)主義或其他類似的東西會馬上實現(xiàn)，而只是相信，在人民的生活和心靈里已經(jīng)成熟了的東西會馬上實現(xiàn)。他相信人民會給自己找到善于表達自己的需要和愿望等等的人。他相信，這種改造或革命一旦開始，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住它。因此，重要的只有一點，即摧毀致命的停滯力量，立即使人民和社會擺脫因循守舊的狀況，制造一種混亂，這種混亂將迫使政府和人民從事內(nèi)部改造，將掀動平靜的人民的海洋，引起對全面的社會改造事業(yè)的全民注意和全民熱情。而結(jié)果會自然而然出現(xiàn)，而且出現(xiàn)的那些結(jié)果，恰恰是在這個時代可能的、合乎愿望的、可以實現(xiàn)的。

所有這一切我寫得太簡單了，但是我現(xiàn)在不能寫得更詳細一些。況且所有這一切對您也許不完全合意，所以我要趕快把他稱贊俄國革命黨的其他意見一字不差地轉(zhuǎn)告您。這些意見是：

“現(xiàn)在一切都取決于最近的將來在彼得堡所要做出的事情，整個歐洲一切有思想、有遠見和有觀察力的人們的眼光現(xiàn)在都集中到了彼得堡。”

“俄國是本世紀的法國。新的社會改造的革命首倡權(quán)理所當然地和合情合理地屬于俄國。”

“……沙皇制度的滅亡，將消滅歐洲君主制的最后堡壘，消除俄國的‘侵略性’，消除波蘭對俄國的仇恨以及其他許多事情，這樣就會導致列強的完全另外的組合，會把奧地利碰得粉碎，并且會在各國有力地推進內(nèi)部改造。”

“……德國未必敢利用俄國的混亂來把自己的軍隊開進俄國去支持沙皇制度。但是假如德國這樣做了，那會更好。這就會是它的現(xiàn)政府的滅亡和新時代的開始。把波羅的海沿岸各省歸并于它是沒有意義的和實現(xiàn)不了的。這樣強占對面的（？）或毗鄰的狹窄沿海地區(qū)和小塊土地的行為，以及由此而出現(xiàn)的荒謬的國家形式，只有在十六世紀和十七世紀才是可能的，而不是在現(xiàn)在。況且德國人在那里是微不足道的反動的少數(shù)，這對誰也不是秘密。”（我為Ю．П．加上這一點，因為她對這一點有極端愛國的意見。）

“我也好，馬克思也好，都認為委員會給亞歷山大三世的信[558]，從其策略和心平氣和的口氣上來看是非常出色的。它證明，在革命者的隊伍中間，是不乏具有政治才智之士的。”

這一切使您感到相當滿意和愉快嗎？您感謝我寫的這些話嗎？但愿如此。記得否我曾說過，馬克思本人從來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嗎？恩格斯說，在布魯斯、馬隆等人同其他的人斗爭的時期，馬克思曾笑著說：“我能說的只有一點：我不是馬克思主義者！”[559]……

第一次載于1893年3月在日內(nèi)瓦出版的“理論社會主義原理及其在俄國的應用”一書

俄文譯自“理論社會主義原理及其在俄國的應用”

注釋：

[557]這里發(fā)表的俄國民粹派革命家格·亞·洛帕廷給“民意黨”執(zhí)行委員會委員瑪·尼·奧沙尼娜的信的片斷，記述了他同弗·恩格斯談話的內(nèi)容，不言而喻，寫信人自己的闡釋，是帶有他的民粹派觀點的痕跡的。但是，根據(jù)記憶猶新的談話印象寫下的恩格斯的許多思想，看來洛帕廷是大致準確地傳達出來了。信里寫到的同恩格斯的會見，是在1883年9月19日，即在洛帕廷從沃洛果達省流放地逃到國外以后又過了幾個月。由彼·拉·拉甫羅夫倡議并經(jīng)恩格斯同意，這個片斷第一次發(fā)表在1893年在日內(nèi)瓦出版的“理論社會主義的原理及其在俄國的應用”一書中。——第539頁。

[558]指1881年3月10日（1881年3月1日民意黨人刺殺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事件之后）“民意黨”執(zhí)行委員會致亞歷山大三世的信。執(zhí)行委員會在信中答應停止自己的恐怖活動，條件是：沙皇宣布對政治監(jiān)禁犯普遍大赦，同意根據(jù)普選制實行人民代議機關(guān)的普選，并保證出版、言論、集會和提出競選綱領的完全自由。執(zhí)行委員會還聲明，它將服從將來的人民會議的決定。——第541頁。

[559]指馬克思由于法國馬克思主義者在反對可能派的機會主義傾向的斗爭中犯了宗派主義和教條主義性質(zhì)的錯誤而說出的一句諷刺話。后來恩格斯在1890年10月27日給拉法格的信中重新提到這句話時指出，馬克思當時針對這些錯誤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馬克思主義者”。——第541頁。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