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什么是人的自然本性

盧梭是法國著名的啟蒙思想家，他寫的《愛彌兒》主要是通過人與社會的關系來研究整個社會的狀況。他有一個終身困惑的問題就是自然與文明的對立，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對立。所以盧梭的思想就是在這種沉思中間產生的。首先通過人來看這個社會，然后通過社會來看這個人。

他會考察在一個很純樸的沒有社會產生的的環(huán)境下，人的天性是怎么樣的。同時他又會考察如果這個人進入到社會之后，他的個性、品性是怎么樣的。盧梭認為要通過人來研究社會，先研究人的本性，然后再去說明人的行為及其相互的關系，從而來解釋社會現(xiàn)象。他認為在以前的研究中，人們并不能夠完全的知道人在純粹自然的狀態(tài)下應當是什么樣的。盧梭認為，首先要探討的是人的本性，他的本性應當在社會文明產生之前去探討。假設沒有文明，在這種很自然、很純樸的狀態(tài)下面，人究竟是什么樣的？這是他非常關心的一個問題，因為他會從人的自然本性的視角來看社會對人的影響。

中國傳統(tǒng)的道家，從老子、莊子來看，他們有點類似于去探討人的自然的本性。老子講我們要絕仁棄義，絕圣棄智，然后我們要返璞歸真。什么叫做絕圣棄智？就是我們不要那些圣人所教導的智慧，我們不需要圣人對我們教育，我們在一種很純樸，甚至在一種沒有文化狀態(tài)的時候，人的狀態(tài)反而是最好的。所以說人們能夠返璞歸真。璞就是玉沒有經(jīng)過雕琢的狀態(tài)，真就是本真，我們的心靈是一塊白玉，這塊白玉沒有受到世俗社會的污染，就能保持本來的顏色。所以老子講“小國寡民，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小國寡民，很小的城邦式小國。寡民，人也很少。國與國之間，雞犬之聲相聞，但是我們至到老死也不進行經(jīng)濟貿易活動，因為有這種經(jīng)濟貿易就會污染人的心靈。

莊子說“心齋坐忘”，我們要從這種外在的、紛繁的、污染的社會返歸到我們的內心，我們要不問是非，不要分辨社會上的聲色犬馬，我們需要保持我們內心的純樸。

而盧梭首先探討的是人的自然狀態(tài)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tài)。當人類文明還沒有完全產生的時候，人的這個自然狀態(tài)究竟是什么樣的呢？在盧梭看來，應當是一種和平的、人人平等的、自由的狀態(tài)。在這樣的狀態(tài)中間，人們除了年齡、體質、力量上的差距之外，沒有任何特權上的不平等。盧梭奠定了現(xiàn)代法國啟蒙運動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理念——人生而平等。這就是要打破一切封建等級特權制。因為當時的法國還是一個天主教的神權國家，政教合一，等級制是很嚴格的，而且也盛行宗教蒙昧主義和文化專制主義。

在人生而平等的理念當中，人當然是一種自由的狀態(tài)。而在自然的狀態(tài)下面，對一個自然人來說，他的欲望只是滿足肉體的需要，他們要吃，要喝。而且這些要求也很低，也比較容易得到，所以他認為自然人的理智是簡單的、有限的。老莊里面就是很純樸的，情感是初級而自然的，是很純樸的、很直觀的那種情感，他們沒有你的、我的這種分別的概念，也沒有那種虛榮心。在這樣的一種自然狀態(tài)中間，人們的秉性像小孩子一樣，非常自然。這也就是我們中國哲學界有個叫李贄的談到的，人最初的那顆心是什么心？是一顆童心，童心就是一顆嬰兒的心，是一顆很小的小孩子的心，他是非常純樸的，他沒有善惡之分。

在自然的狀態(tài)下面，盧梭認為人有兩種本性，一是對自身生存的關切，二是對他人的憐憫。盧梭其實就是從自然狀態(tài)中間來推論人類的道德是怎么樣產生的。首先每個人在自然的狀態(tài)中間，都是有自愛心的，同時會有一種對他人的憐憫心。這樣一個對他人的憐憫心，就像小孩子，他雖然喜歡自己，但是他同樣會喜歡他最親近的人。同時看到那些令他傷心的事情，他會產生對別人的同情。這種憐憫心在盧梭看來，它能夠超越我們的自愛的心。我們自愛的心可能導致一種自私自利的情感，而自私自利是不可能道德的。所謂道德一定要破除或者超越于我們這種自私自利的心。

怎么樣超越這種狹隘的利己的本性呢？盧梭認為在原始狀態(tài)中，人本來就有一種憐憫心，而這個憐憫心被盧梭稱為是唯一的自然美德。盧梭從人的自然狀態(tài)中間能夠發(fā)現(xiàn)這種道德的產生到底是怎么樣的。盧梭對于自然狀態(tài)和自然人的設想和推論，是具有一定的抽象的和幻想的，但是他的這種抽象或者想象并不是沒有根據(jù)的，因為盧梭有深厚的歷史造詣。他能夠從人類歷史的發(fā)展過程中間來判斷這種情感是怎么樣發(fā)展的。

在他看來，隨著人類智力的發(fā)展以及技術的不斷完善，慢慢會產生出各種各樣的工具，火的發(fā)現(xiàn)是人類走向文明的重要標志。慢慢人們又組成了家庭，私有的東西就不斷顯現(xiàn)出來，一個純樸的本性就被打破了，人們就會發(fā)覺這些東西是你的，那些東西是我的，就有了分別心，不像以前那樣任何東西都是公有的。科技的發(fā)展和人類智力的發(fā)展，尤其是土地的占有和分配的不公平，最終使得私有制代替了原始的公有制，結束了自然狀態(tài)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