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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致卡爾·威廉·列斯凱 1846年8月1日

馬克思恩格斯/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

達姆斯塔德

［草稿］

［1846年］8月1日［于布魯塞爾］

尊敬的先生：

您曾經(jīng)寫過一封信，向我說明了您對出版問題的想法[368]，我立即就給您寫了回信。您提到“學術(shù)性”問題，我在回信中曾經(jīng)對您說過：這本書是學術(shù)性的，但不是普魯士政府所理解的那種意義上的學術(shù)，等等。您還會記得，您在第一封信中，對于普魯士政府發(fā)出的警告和警察當局剛剛對您進行的審訊，感到十分緊張。那個時候，我就已經(jīng)寫信告訴您，我將另找一家出版社。

我還收到了您的第二封信，信中您一方面聲明拒絕出版，另一方面同意以新出版商的名義開期票來償還預(yù)支稿費。

這次您沒有接到我的回信，因為我原來以為很快就可以給您一個肯定的答復(fù)，就是說，可以把我找到的另外一個出版商告訴您。這件事為什么拖延了，下面就要告訴您。您所提出的償還預(yù)支稿費的建議，我是當做理所當然的事情接受下來的，您從下面的事實可以看出這一點：為了出版問題我只交涉過一個地方，在那里我當時就說明，如果接受我的稿子，就必須還給您一千五百法郎。這一點，我隨時都可以提出證據(jù)來。此外，恩格斯和赫斯也可以作證。

另一方面，您會記得，在巴黎洽商時以及在書面合同[369]中，對于我的著作形式的革命性程度，根本沒有做任何規(guī)定，相反地，我當時甚至認為兩卷必須同時出版，因為第一卷一出版，第二卷必然會遭到禁止或者被沒收?？苽惖暮嗬?middot;畢爾格爾斯當時在場，可以證明這件事。因此，從法律上說來，您沒有權(quán)利提出新的條件或者拒絕出版，而我從法律觀點看來，既沒有義務(wù)要償還預(yù)支稿費，也沒有義務(wù)接受您的新建議和修改我的著作。不用說，我任何時候都沒有想要把我同您的關(guān)系看作一種法律上的關(guān)系，特別是合同上同樣也沒有規(guī)定您有付給我預(yù)支稿費的義務(wù)，而您付給了我，我應(yīng)該而且已經(jīng)把這件事看作純粹友誼的行動。在此以前，我總是經(jīng)常根本不顧金錢上的巨大損失，不要出版商（例如出版《德法年鑒》的維干德和弗呂貝爾，以及您馬上就會知道的其他出版人）履行他們在合同上商定的和法律上規(guī)定的義務(wù)，而現(xiàn)在，我也任何時候都根本沒想到要叫任何一個出版商損失哪怕一文錢，即使從法律上說來我可以這樣做。為什么我恰恰對您就會例外呢，而且您對我還作了特別關(guān)照，這是絕對不能想象的。

至于回信為什么耽擱的問題，那是由于下述的原因：

德國的幾個資本家接受了我、恩格斯和赫斯的一些著作的出版任務(wù)。[370]當時甚至有希望建立一個不受任何警察檢查制度約束的，象樣子的大出版社。此外，通過這些先生的一個朋友[注：魏德邁。——編者注]的幫忙，還答應(yīng)出版我的《政治經(jīng)濟學批判》等。為了把我編輯的和恩格斯等人合寫的著作[注：卡·馬克思和弗·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tài)》。——編者注]的第一卷手稿安全地帶過邊界，這個朋友在布魯塞爾一直呆到5月份。本來他隨后應(yīng)該從德國來信確切地告訴我，同意或不同意出版《政治經(jīng)濟學》。但是我沒有得到任何消息，或者說得到了一些含糊其詞的消息，只是在那部著作的第二卷手稿絕大部分已經(jīng)寄往德國以后，前不久那些先生才最后來信說，由于他們的資金已經(jīng)另有所用，這件事一無所成。對您的肯定的答復(fù)就這樣耽擱下來了。在一切事情都已決定以后，我和正在這里的從達姆斯塔德來的皮爾舍爾先生約定，讓他把我的一封信帶給您。

由于同德國資本家商定要出版那部著作，我就把《政治經(jīng)濟學》的寫作工作擱下來了。因為我認為，在發(fā)表我的正面闡述以前，先發(fā)表一部反對德國哲學和那一時期產(chǎn)生的德國社會主義的論戰(zhàn)性著作，是很重要的。為了使讀者能夠了解我的同迄今為止的德國科學根本對立的政治經(jīng)濟學的觀點，這是必要的。順便說一句，這就是我在一封信中告訴過您的在《政治經(jīng)濟學》出版以前必須完成的那部論戰(zhàn)性著作。

關(guān)于這個問題就談到這里。

對于您的最近這封信，我的答復(fù)如下：

一、如果您不出版這部著作，我一定按照您所說的辦法把預(yù)支稿費還給您，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我從另一個出版商那里得到的稿費如果比同您商定的少，那末您就應(yīng)該分擔同我一樣多的損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另找出版商是由于您的緣故，不是由于我的緣故而引起的。

二、我的書要出版是有希望的。前天我收到了一封德國來信，信中告訴我，有人想建立一個出版共產(chǎn)主義著作的股份出版社，這個出版社將樂于一開張就出版我的著作。但是我還把這事看作是非常不肯定的，必要時我將另找出版商。

三、因為我的著作第一卷快要完成的手稿在這里已經(jīng)放了很長時間，如果不從內(nèi)容上和文字上再修改一次，我是不會把它付印的。一個繼續(xù)寫作的作者不會在六個月以后原封不動地把他在六個月以前寫的東西拿去付印，這是可以理解的。

順便告訴你：對開本兩卷的《重農(nóng)學派》[371]在7月底才出版，最近幾天才能運到這里，雖然我在巴黎的時候該書的出版廣告就登出來了。這兩卷書現(xiàn)在必須充分注意。

我這部書現(xiàn)在將作較大的修改，它甚至可以以您的商號的名義出版。不過，在看了手稿以后，您也完全可以以別的商號的名義出版這部書。

四、至于期限問題，情況是這樣的：由于我的身體很不好，我不得不在8月到奧斯坦德去作海水浴，此外，我正忙于出版上面所說的兩卷著作[注：卡·馬克思和弗·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tài)》。——編者注]。因此，在8月我做不了很多的事。第一卷將在11月底改好付印。第二卷大多是一些歷史性的東西，隨后很快就能付印。

五、我在以前的一封信里已經(jīng)告訴您，一方面是由于在英國收集到了一些新資料[372]，另方面是由于修改時發(fā)現(xiàn)需要作一些補充，所以手稿將比約定的篇幅增加二十印張。

因為合同已經(jīng)簽訂，所以，您會記得，我在前一封信里說過，我已經(jīng)決定，盡管篇幅幾乎增加了大約三分之一，我愿意仍然拿原定的稿費。如果我把新收集的資料單獨出版，那就會損害這部書。為了著作本身，我任何時候都毫不猶豫地情愿承擔經(jīng)濟上的損失。我既沒有想要撕毀合同，也沒有想要削弱這部書本身的影響。

但是，如果按照您過去那封信的意見，我可以重新簽訂合同的話，那我就要增加一個新的條件，即超出原定篇幅以外的印張，您應(yīng)以同樣的標準付給我稿費。我認為，由于我為寫這部著作到英國去了一趟，并在那里住了一段時間，而且我還買了大批價格昂貴的參考書，我從這部著作所得的收入顯然是所剩無幾了，因此，我提出這個要求就更加合理了。

最后，如果能夠有某些合理的條件，我希望這部著作能在您的出版社出版，因為您對我是十分親切和友好的。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拿出德國和法國寄給我的許多來信向您證明，讀者正在迫不及待地期望看到這部著作。

忠實于您的馬克思博士

請您立即寫信給我[373]，來信寄布魯塞爾圣居杜爾平原路12號“野林”郎努瓦先生。

注釋：

[368]指出版商卡·威·列斯凱于1846年3月31日給馬克思的信，談的是馬克思打算寫的著作《政治和政治經(jīng)濟學批判》（見注6）的出版問題。馬克思的這封信是對列斯凱1846年7月29日來信的回信。——第471頁。

[369]指馬克思同列斯凱簽訂的下列合同：

“以現(xiàn)在旅居巴黎的馬克思博士先生為一方，以達姆斯塔德的卡·威·列斯凱出版社為另一方，今日簽訂合同如下：

第一條馬克思博士先生授予卡·威·列斯凱出版社出版其著作《政治和政治經(jīng)濟學批判》的專有權(quán)，該書共計對開本兩卷，每卷篇幅均在二十印張以上。

第二條作者馬克思先生不得在其它出版社出版可能與上述著作相競爭的作品。

第三條列斯凱出版社必須付給馬克思博士先生全部著作的稿費，計3000（叁千）法郎，其中半數(shù)必須在交出全部手稿時支付，另外一半在印刷完畢時支付。此外，出版社必須贈予作者先生該書十二部。

第四條出版社在該著作交稿后應(yīng)立即付印，并力求使該著作出版時裝訂合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