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九年的愛爾福特精神[241]

  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

反動派正在實現(xiàn)革命的綱領(lǐng)。這個似乎是矛盾的現(xiàn)象，說明了至今仍在扮演1789年革命遺囑執(zhí)行人角色的拿破侖主義具有力量的原因，說明了集中起1848年關(guān)于統(tǒng)一的朦朧幻想并賦予這種幻想以明確的和實際的形式的奧地利施瓦爾岑堡政策獲得勝利的原因，而且也正是這個似乎是矛盾的現(xiàn)象給德意志聯(lián)邦議會改革的怪影增加了力量；承蒙普魯士的恩典，這個怪影如今正在小德意志的道路上游蕩，并同公民雅科布·費奈迭和蔡斯一起，在1848年革命的墳?zāi)股咸x奇的幽靈舞。的確，這個革命的綱領(lǐng)在反動派的手中就變成對相應(yīng)的革命意圖的諷刺，從而成為不共戴天的敵人手中的最厲害的殺人武器。要知道反動派是照路易·波拿巴實現(xiàn)意大利民族派的要求那樣來實現(xiàn)革命的要求的。這個過程中的悲喜劇因素就在于，那些由于說空話和愚蠢而要被絞死的不幸的罪人在拚命喝采：“做得好！”而當劊子手已經(jīng)在拉緊他們脖子上的絞索的時候，他們還為他們自己被處死而熱烈鼓掌。

正像1848年由當時一個號稱“革命的”黨所提出的、由于傳播工作組織得很巧妙而傳遍了一切省議會，傳遍了一切喧囂騷亂的人群的著名三月要求[242]一樣，現(xiàn)在在德國的中部和南部，某種“聲明”[243]正在凱歌行進?？磥恚@個“聲明”是攝政王給符合他的愿望的、支持武裝調(diào)停的“人民運動”提出的mot  d'ordre〔口號〕。這個由攝政王一手策劃出來的綱領(lǐng)有一個富有特征的名稱，即“拿騷聲明”[注：原文是俏皮話：《nassauisch》（“拿騷的”，“拿騷族的”）和《Nassauer》（“食客”，“寄食者”）發(fā)音相近。——編者注]，因為它獲得了以我們的老相識蔡斯先生為首的拿騷的國父們的首先承認，聲明宣布：

“在這次戰(zhàn)爭中不能不支持奧地利，因為這場戰(zhàn)爭可能會使德國的利益遭受打擊。相反地，德國負有責(zé)任〈馮·施萊尼茨先生一定會說——負有使命〉要求奧地利實行改革，尤其是保證在意大利維持符合當前要求的秩序。在目前的斗爭中，軍事的和政治的領(lǐng)導(dǎo)權(quán)應(yīng)當交給普魯士。但是，僅把領(lǐng)導(dǎo)地位授予普魯士，還不能〈！〉滿足令人經(jīng)常感到的對于一個強有力的聯(lián)邦政府的需要；德國人民一方面不能再拒絕改造德國的中央政權(quán)，另方面也不能再拒絕制定憲法，這種憲法在德國的人民代議制中應(yīng)當臻于完善〈馮·加格恩則喜歡說——達到頂峰〉。”

這個還叫做“宣言”的拿騷聲明已經(jīng)為達姆斯塔德、法蘭克福、維爾騰堡的立憲派和民主派的名流們所接受，那里在和諧的混亂中在這個聲明上簽字的有羅伊謝爾、肖特、費舍、杜維爾努阿、齊格勒等人。它現(xiàn)在也被德國西南部、法蘭克尼亞和紹林吉亞的“自由主義的”報刊所接受并吹噓為一種神奇的福音書，說它能夠拯救德國，能從地球上消滅法蘭西帝國，把議員的報酬歸還給費奈迭先生并使蔡斯先生獲得政治威望。

“原來龍犬皮里藏著這家伙。”[注：見歌德“浮士德”第一部第三場：浮士德的書齋。——編者注]

請看“普魯士使命”的維護者們依靠多么可鄙的詭計，利用年老昏聵的帝國庸人們的極端的愚鈍來進行投機，打算騙取聯(lián)邦議會如此俠義地爭得的、以那樣的高價換來的布隆采耳桂冠！我們應(yīng)該承認，對于“使命”的英雄們我們是不特別尊敬的，他們不是當眾狠狠地給埃申海麥爾街[244]的先生們幾記耳光（他們很想這樣做，但就是不敢），而只是站得遠遠地嗾使肖特、蔡斯和羅伊謝爾先生去攻擊他們，想以此來使他們傷腦筋。如果柏林的國家的圣賢君子除了從second  hand〔第二手〕把已故的馮·拉多維茨先生及其倒霉的[注：原文是俏皮話：《selig》——“已故的”，《unselig》——“倒霉的”。——編者注]哥達黨人的遺產(chǎn)搶購過來以外，再也不知道有別的辦法可以“拯救德國”，那就讓他們隨遇而安，乖乖服從法俄專政好了，因為他們對于意大利解放運動所開始的斗爭的嚴重性甚至一無所知。

可見，現(xiàn)在仍然有愛國的代議機關(guān)，它們的孱弱無力在“拿騷聲明”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現(xiàn)，它們用幻想安慰自己，以為稍微模仿一下1848年那套帝國議會的把戲，它們就能夠喚起非常強大的，足以同俄國和法國的聯(lián)合專制暴政相抗衡的人民運動。這只不過證明亨·海涅是多么正確，他說：

“真正的愚蠢也和真正的賢明一樣罕見。”

但是要知道，拿騷族的作者們的愚蠢完全是假裝的、虛偽的和怯懦的；這是這些先生們?yōu)榱吮蝗藗兛醋魇钳側(cè)嗽旱牟回摲韶?zé)任的住戶而胡亂給自己戴上的丑角的假面具，因為他們內(nèi)心為自己可悲的優(yōu)柔寡斷和毫無作為而羞愧，想乞求社會的同情以逃避責(zé)任。

“實行人民代議制的改革了的中央政權(quán)”——這是多么好的武器?。∷梢杂脕韺Ω动偪竦牟冒椭髁x和被弄得絕望了的，由于國內(nèi)遭到了威脅而被迫在德國土地上爭取自己生存的沙皇制度。我覺得，在1848年和1849年我們已經(jīng)充分領(lǐng)略了這二者的滋味，因此我們懂得，把自己的革命力量耗費在高談立憲的人民代議制上面的任何人民運動，都是注定要滅亡的。

卡·馬克思寫于1859年7月9日左右

載于1859年7月9日“人民報”第10號

原文是德文

俄文譯自“人民報”

俄譯文第一次發(fā)表

注釋：

[241]暗指普魯士同漢諾威和薩克森的國君以及支持他們的德國其他十七個邦的君主結(jié)成同盟，排除奧地利，以普魯士為霸主統(tǒng)一德國，并實現(xiàn)建立“小德意志”計劃的企圖。這個計劃得到了反革命大資產(chǎn)階級的代表聯(lián)合組成所謂“哥達黨”（見注197）的右翼自由派的支持。哥達黨曾積極參加了為通過根據(jù)反革命精神修改的全德意志憲法草案而于1850年3月20日在愛爾福特召開的德國議會的選舉。在奧地利君主國和俄國沙皇政府的壓力下，以前支持普魯士的許多德國邦倒向了奧地利那邊，而普魯士政府也因為害怕違抗尼古拉一世的意旨，而于1850年4月29日解散了愛爾福特議會。——第462頁。

[242]三月要求是表達了人民情緒的四個基本政治要求，這些要求是1848年2月由巴登的小資產(chǎn)階級民主派提出來的，它們很快就傳遍了德國的西南部。這些要求就是：一，武裝人民，人民有權(quán)選舉軍官；二，出版自由不受限制；三，成立陪審法庭；四，立即召開德國議會。德國各邦的自由資產(chǎn)階級在人民的壓力下把這些要求變成了他們在同君主制作斗爭中的綱領(lǐng)，但是，剛剛依靠人民群眾的革命發(fā)動掌握了政權(quán)，就出賣了人民的利益，同君主集團進行妥協(xié)。——第462頁。

[243]指“拿騷公民們的聲明”，1859年6月21日在維斯巴登發(fā)表，是圖謀以普魯士為霸主統(tǒng)一德國的德國各邦的資產(chǎn)階級的政治綱領(lǐng)。——第462頁。

[244]埃申海麥爾街——美因河畔法蘭克福的一條街道，1816—1866年德國聯(lián)邦議會設(shè)在這里。——第464頁。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