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具體綱領

根據上述一般綱領，我們黨在各個時期中還應當有具體的綱領。在整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階段中，在幾十年中，我們的新民主主義的一般綱領是不變的。但是在這個大階段的各個小的階段中，情形是變化了和變化著的，我們的具體綱領便不能不有所改變，這是當然的事情。例如，在北伐戰(zhàn)爭時期，在土地革命戰(zhàn)爭時期和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我們的新民主主義的一般綱領并沒有變化，但其具體綱領，三個時期中是有了變化的，這是因為我們的敵軍和友軍在三個時期中發(fā)生了變化的緣故。

目前中國人民是處在這樣的情況中：（一）日本侵略者還未被打?。唬ǘ┲袊嗣衿惹械匦枰獔F結起來，實現(xiàn)一個民主的改革，以便造成民族團結，迅速地動員和統(tǒng)一一切抗日力量，配合同盟國打敗日本侵略者；（三）國民黨政府分裂民族團結，阻礙這種民主的改革。在這些情況下，我們的具體綱領即中國人民的現(xiàn)時要求是什么呢？

我們認為下面這些要求是適當?shù)模⑶沂亲畹拖薅鹊摹?/p>

動員一切力量，配合同盟國，徹底打敗日本侵略者，并建立國際和平；要求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民主的聯(lián)合政府和聯(lián)合統(tǒng)帥部；要求懲辦那些分裂民族團結和反對人民的親日分子、法西斯主義分子和失敗主義分子，造成民族團結；要求懲辦那些制造內戰(zhàn)危機的反動分子，保障國內和平；要求懲辦漢奸，討伐降敵軍官，懲辦日本間諜；要求取消一切鎮(zhèn)壓人民的反動的特務機關和特務活動，取消集中營；要求取消一切鎮(zhèn)壓人民的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思想、信仰和身體等項自由的反動法令，使人民獲得充分的自由權利；要求承認一切民主黨派的合法地位；要求釋放一切愛國政治犯；要求撤退一切包圍和進攻中國解放區(qū)的軍隊，并將這些軍隊使用于抗日前線；要求承認中國解放區(qū)的一切抗日軍隊和民選政府；要求鞏固和擴大解放區(qū)及其軍隊，收復一切失地；要求幫助淪陷區(qū)人民組織地下軍，準備武裝起義；要求允許中國人民自動武裝起來，保鄉(xiāng)衛(wèi)國；要求從政治上軍事上改造那些由國民黨統(tǒng)帥部直接領導的經常打敗仗、經常壓迫人民和經常排斥異己的軍隊，懲辦那些應對潰敗負責的將領；要求改善兵役制度和改善官兵生活；要求優(yōu)待抗日軍人家屬，使前線官兵安心作戰(zhàn)；要求優(yōu)待殉國戰(zhàn)士的遺族，優(yōu)待殘廢軍人，幫助退伍軍人解決生活和就業(yè)問題；要求發(fā)展軍事工業(yè)，以利作戰(zhàn)；要求將同盟國的武器和財政援助公平地分配給抗戰(zhàn)各軍；要求懲辦貪官污吏，實現(xiàn)廉潔政治；要求改善中下級公務員的待遇；要求給予中國人民以民主的權利；要求取消壓迫人民的保甲制度⒀；要求救濟難民和救濟災荒；要求設立大量的救濟基金，在國土收復后，廣泛地救濟淪陷區(qū)的受難人民；要求取消苛捐雜稅，實行統(tǒng)一的累進稅；要求實行農村改革，減租減息，適當?shù)乇ＷC佃權，對貧苦農民給予低利貸款，并使農民組織起來，以利于發(fā)展農業(yè)生產；要求取締官僚資本；要求廢止現(xiàn)行的經濟統(tǒng)制政策；要求制止無限制的通貨膨脹和無限制的物價高漲；要求扶助民間工業(yè)，給予民間工業(yè)以借貸資本、購買原料和推銷產品的便利；要求改善工人生活，救濟失業(yè)工人，并使工人組織起來，以利于發(fā)展工業(yè)生產；要求取消國民黨的黨化教育⒁，發(fā)展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教育；要求保障教職員生活和學術自由；要求保護青年、婦女、兒童的利益，救濟失學青年，并使青年、婦女組織起來，以平等地位參加有益于抗日戰(zhàn)爭和社會進步的各項工作，實現(xiàn)婚姻自由，男女平等，使青年和兒童得到有益的學習；要求改善國內少數(shù)民族的待遇，允許各少數(shù)民族有民族自治的權利；要求保護華僑利益，扶助回國的華僑；要求保護因被日本侵略者壓迫而逃來中國的外國人民，并扶助其反對日本侵略者的斗爭；要求改善中蘇邦交，等等。而要做到這一切，最重要的是要求立即取消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一個包括一切抗日黨派和無黨派的代表人物在內的舉國一致的民主的聯(lián)合的臨時的中央政府。沒有這個前提條件，要想在全國范圍內，就是說，在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域進行稍為認真的改革，是不可能的。

這些都是中國廣大人民的呼聲，也是各同盟國廣大民主輿論界的呼聲。

一個為各個抗日民主黨派互相同意的最低限度的具體綱領，是完全必要的，我們準備以上述綱領為基礎和他們進行協(xié)商。各黨可以有不同的要求，但是各黨之間應該協(xié)定一個共同的綱領。

這樣的綱領，對于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暫時還是一個要求的綱領；對于淪陷區(qū)，除組織地下軍準備武裝起義一項外，是一個要等到收復后才能實施的綱領；對于解放區(qū)，則是一個早已實施并應當繼續(xù)實施的綱領。

在上述中國人民的目前要求或具體綱領中，包含著許多戰(zhàn)時和戰(zhàn)后的重大問題，需要在下面加以說明。在說明這些問題時，我們將批評國民黨主要統(tǒng)治集團的一些錯誤觀點，同時也將回答其他人們的一些疑問。

第一　徹底消滅日本侵略者，不許中途妥協(xié)

開羅會議⒂決定應使日本侵略者無條件投降，這是正確的。但是，現(xiàn)在日本侵略者正在暗地里進行活動，企圖獲得妥協(xié)的和平；國民黨政府中的親日分子，經過南京傀儡政府，也正在和日本密使勾勾搭搭，并未遇到制止。因此，中途妥協(xié)的危險并未完全過去。開羅會議又決定將東北四省、臺灣、澎湖列島歸還中國，這是很好的。但是根據國民黨政府的現(xiàn)行政策，要想依靠它打到鴨綠江邊，收復一切失地，是不可能的。在這種情形下，中國人民應該怎么辦呢？中國人民應該要求國民黨政府徹底消滅日本侵略者，不許中途妥協(xié)。一切妥協(xié)的陰謀活動，必須立刻制止。中國人民應該要求國民黨政府改變現(xiàn)在的消極的抗日政策，將其一切軍事力量用于積極對日作戰(zhàn)。中國人民應該擴大自己的軍隊——八路軍、新四軍及其他人民軍隊，并在一切敵人所到之處，廣泛地自動地發(fā)展抗日武裝，準備直接配合同盟國作戰(zhàn)，收復一切失地，決不要單純地依靠國民黨。打敗日本侵略者，是中國人民的神圣的權利。如果反動分子要想剝奪中國人民的這種神圣的權利，要想壓制中國人民的抗日活動，要想破壞中國人民的抗日力量，那末，中國人民在向他們勸說無效之后，應該站在自衛(wèi)立場上給以堅決的回擊。因為中國反動分子的這種背叛民族利益的反動行為，完全是幫助日本侵略者的。

第二　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建立民主的聯(lián)合政府

為著徹底消滅日本侵略者，必須在全國范圍內實行民主改革。而要這樣做，不廢止國民黨的一黨專政，建立民主的聯(lián)合政府，是不可能的。

所謂國民黨的一黨專政，實際上是國民黨內反人民集團的專政，它是中國民族團結的破壞者，是國民黨戰(zhàn)場抗日失敗的負責者，是動員和統(tǒng)一中國人民抗日力量的根本障礙物。從八年抗日戰(zhàn)爭的慘痛經驗中，中國人民已經深刻地認識了它的罪惡，很自然地要求立即廢止它。這個反人民的專政，又是內戰(zhàn)的禍胎，如不立即廢止，內戰(zhàn)慘禍又將降臨。

中國人民要求廢止這個反人民專政的呼聲是如此普遍而響亮了，使得國民黨當局自己也不能不公開承認“提早結束訓政”，可見這個所謂“訓政”或“一黨專政”的喪失人心，威信掃地，到了何種地步了。在中國，已經沒有一個人還敢說“訓政”或“一黨專政”有什么好處，不應該廢止或“結束”了，這是當前時局的一大變化。

應該“結束”是確定的了，毫無疑義的了。但是如何結束呢，可就意見分歧了。一個說：立即結束，成立民主的臨時的聯(lián)合政府。一個說：等一會再結束，召開“國民大會”，“還政于民”，卻不能還政于聯(lián)合政府。

這是什么意思呢？

這是兩種做法的表現(xiàn)：真做和假做。

第一種，真做。這就是立即宣布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成立一個由國民黨、共產黨、民主同盟⒃和無黨無派分子的代表人物聯(lián)合組成的臨時的中央政府，發(fā)布一個民主的施政綱領，如同我們在前面提出的那些中國人民的現(xiàn)時要求，以便恢復民族團結，打敗日本侵略者。為著討論這些事情，召集一個各黨派和無黨派的代表人物的圓桌會議，成立協(xié)議，動手去做。這是一個團結的方針，中國人民是堅決擁護這個方針的。

第二種，假做。不顧廣大人民和一切民主黨派的要求，一意孤行地召開一個由國民黨反人民集團一手包辦的所謂“國民大會”，在這個會上通過一個實際上維持獨裁反對民主的所謂“憲法”，使那個僅僅由幾十個國民黨人私自委任的、完全沒有民意基礎的、強安在人民頭上的、不合法的所謂國民政府，披上合法的外衣，裝模作樣地“還政于民”，實際上，依然是“還政”于國民黨內的反人民集團。誰要不贊成，就說他是破壞“民主”，破壞“統(tǒng)一”，就有“理由”向他宣布討伐令。這是一個分裂的方針，中國人民是堅決反對這個方針的。

我們的反人民的英雄們根據這種分裂方針所準備采取的步驟，有把他們自己推到絕路上去的危險。他們準備把一條繩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并且讓它永遠也解不開，這條繩索的名稱就叫做“國民大會”。他們的原意是想把所謂“國民大會”當作法寶，祭起來，一則抵制聯(lián)合政府，二則維持獨裁統(tǒng)治，三則準備內戰(zhàn)理由?？墒?，歷史的邏輯將向他們所設想的反面走去，“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因為現(xiàn)在誰也明白，在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域，人民沒有自由，在日寇占領區(qū)域，人民不能參加選舉，有了自由的中國解放區(qū)，國民黨政府又不承認它，在這種情況下，哪里來的國民代表？哪里來的“國民大會”？現(xiàn)在叫著要開的，是那個還在內戰(zhàn)時期，還在八年以前，由國民黨獨裁政府一手偽造的所謂國民大會。如果這個會開成了，勢必鬧到全國人民群起反對，請問我們的反人民的英雄們如何下臺？歸根結底，偽造國民大會如果開成了，不過將他們自己推到絕路上。

我們共產黨人提出結束國民黨一黨專政的兩個步驟：第一個步驟，目前時期，經過各黨各派和無黨無派代表人物的協(xié)議，成立臨時的聯(lián)合政府；第二個步驟，將來時期，經過自由的無拘束的選舉，召開國民大會，成立正式的聯(lián)合政府?？傊?，都是聯(lián)合政府，團結一切愿意參加的階級和政黨的代表在一起，在一個民主的共同綱領之下，為現(xiàn)在的抗日和將來的建國而奮斗。

不管國民黨人或任何其他黨派、集團和個人如何設想，愿意或不愿意，自覺或不自覺，中國只能走這條路。這是一個歷史法則，是一個必然的、不可避免的趨勢，任何力量，都是扭轉不過來的。

在這個問題和其他任何有關民主改革的問題上，我們共產黨人聲明：不管國民黨當局現(xiàn)在還是怎樣堅持其錯誤政策和怎樣借談判為拖延時間、搪塞輿論的手段，只要他們一旦愿意放棄其錯誤的現(xiàn)行政策，同意民主改革，我們是愿意和他們恢復談判的。但是談判的基礎必須放在抗日、團結和民主的總方針上，一切離開這個總方針的所謂辦法、方案，或其他空話，不管它怎樣說得好聽，我們是不能贊成的。

第三　人民的自由

目前中國人民爭自由的目標，首先地和主要地是向著日本侵略者。但是國民黨政府剝奪人民的自由，捆起人民的手足，使他們不能反對日本侵略者。不解決這個問題，就不能在全國范圍內動員和統(tǒng)一一切抗日的力量。我們在綱領中提出了廢止一黨專政，成立聯(lián)合政府，取消特務，取消鎮(zhèn)壓自由的法令，懲辦漢奸、間諜、親日分子、法西斯分子和貪官污吏，釋放政治犯，承認各民主黨派的合法地位，撤退包圍和進攻解放區(qū)的軍隊，承認解放區(qū)，廢止保甲制度，以及其他許多經濟的文化的和民眾運動的要求，就是為著解開套在人民身上的繩索，使人民獲得抗日、團結和民主的自由。

自由是人民爭來的，不是什么人恩賜的。中國解放區(qū)的人民已經爭得了自由，其他地方的人民也可能和應該爭得這種自由。中國人民爭得的自由越多，有組織的民主力量越大，一個統(tǒng)一的臨時的聯(lián)合政府便越有成立的可能。這種聯(lián)合政府一經成立，它將轉過來給予人民以充分的自由，鞏固聯(lián)合政府的基礎。然后才有可能，在日本侵略者被打倒之后，在全部國土上進行自由的無拘束的選舉，產生民主的國民大會，成立統(tǒng)一的正式的聯(lián)合政府。沒有人民的自由，就沒有真正民選的國民大會，就沒有真正民選的政府。難道還不清楚嗎？

人民的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思想、信仰和身體這幾項自由，是最重要的自由。在中國境內，只有解放區(qū)是徹底地實現(xiàn)了。

一九二五年，孫中山先生在其臨終的遺囑上說：“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積四十年之經驗，深知欲達到此目的，必須喚起民眾及聯(lián)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斗。”背叛孫先生的不肖子孫，不是喚起民眾，而是壓迫民眾，將民眾的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思想、信仰和身體等項自由權利剝奪得干干凈凈；對于認真喚起民眾、認真保護民眾自由權利的共產黨、八路軍、新四軍和解放區(qū)，則稱之為“奸黨”、“奸軍”、“奸區(qū)”。我們希望這種顛倒是非的時代快些過去。如果要延長這種顛倒是非的時間，中國人民將不能忍耐了。

第四　人民的統(tǒng)一

為著消滅日本侵略者，為著防止內戰(zhàn)，為著建設新中國，必須將分裂的中國變?yōu)榻y(tǒng)一的中國，這是中國人民的歷史任務。

但是如何統(tǒng)一呢？獨裁者的專制的統(tǒng)一，還是人民的民主的統(tǒng)一呢？從袁世凱⒄以來，北洋軍閥強調專制的統(tǒng)一。但是結果怎么樣呢？和這些軍閥的志愿相反，所得的不是統(tǒng)一而是分裂，最后是他們自己從臺上滾下去。國民黨反人民集團抄襲袁世凱的老路，追求專制的統(tǒng)一，打了整整十年的內戰(zhàn)，結果把一個日本侵略者打了進來，自己也縮上了峨眉山⒅?，F(xiàn)在又在山上大叫其專制統(tǒng)一論，這是叫給誰聽呢？難道還有什么愛國的有良心的中國人愿意聽它嗎？經過了十六年的北洋軍閥的統(tǒng)治，又經過了十八年的國民黨的獨裁統(tǒng)治，人民已經有了充分的經驗，有了明亮的眼睛。他們要一個人民大眾的民主的統(tǒng)一，不要獨裁者的專制的統(tǒng)一。我們共產黨人還在一九三五年就提出了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方針，沒有一天不為此而奮斗。一九三九年國民黨推行其反動的《限制異黨活動辦法》，造成投降、分裂、倒退的危機，國民黨人大叫其專制統(tǒng)一論的時候，我們又說：非統(tǒng)一于投降而統(tǒng)一于抗戰(zhàn)，非統(tǒng)一于分裂而統(tǒng)一于團結，非統(tǒng)一于倒退而統(tǒng)一于進步。只有這后一種統(tǒng)一才是真統(tǒng)一，其他一切都是假統(tǒng)一⒆。又過了六年了，問題還是一樣。

沒有人民的自由，沒有人民的民主政治，能夠統(tǒng)一嗎？有了這些，立刻就統(tǒng)一了。中國人民爭自由、爭民主、爭聯(lián)合政府的運動，同時就是爭統(tǒng)一的運動。我們在具體綱領中提出了許多爭自由爭民主的要求，提出了聯(lián)合政府的要求，同時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不廢止國民黨內反人民集團的專政，成立民主的聯(lián)合政府，不但在國民黨統(tǒng)治區(qū)不能實行任何民主的改革，不能動員那里的全體軍民打倒日本侵略者，而且還將發(fā)展為內戰(zhàn)的慘禍，這是很多人都明白的常識了。為什么如此眾多的有黨有派無黨無派的民主分子，包括國民黨內的許多民主分子在內，一致要求成立聯(lián)合政府？就因為他們看清楚了時局的危機，非如此不能克服這種危機，不能達到團結對敵和團結建國的目的。

第五　人民的軍隊

中國人民要自由，要統(tǒng)一，要聯(lián)合政府，要徹底地打倒日本侵略者和建設新中國，沒有一支站在人民立場上的軍隊，那是不行的。徹底地站在人民立場的軍隊，現(xiàn)在還只有解放區(qū)的不很大的八路軍和新四軍，還很不夠。可是，國民黨內的反人民集團卻處心積慮地要破壞和消滅解放區(qū)的軍隊。一九四四年，國民黨政府提出了一個所謂“提示案”，叫共產黨“限期取消”解放區(qū)軍隊的五分之四。一九四五年，即最近的一次談判，又叫共產黨將解放區(qū)軍隊全部交給它，然后它給共產黨以“合法地位”。

這些人們向共產黨人說：你交出軍隊，我給你自由。根據這個學說，沒有軍隊的黨派該有自由了。但是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七年，中國共產黨只有很少一點軍隊，國民黨政府的“清黨”政策和屠殺政策一來，自由也光了?，F(xiàn)在的中國民主同盟和中國國民黨的民主分子并沒有軍隊，同時也沒有自由。十八年中，在國民黨政府統(tǒng)治下的工人、農民、學生以及一切要求進步的文化界、教育界、產業(yè)界，他們一概沒有軍隊，同時也一概沒有自由。難道是由于上述這些民主黨派和人民組織了什么軍隊，實行了什么“封建割據”，成立了什么“奸區(qū)”，違反了什么“政令軍令”，因此才不給自由的嗎？完全不是。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沒有這樣做。

“軍隊是國家的”，非常之正確，世界上沒有一個軍隊不是屬于國家的。但是什么國家呢？大地主、大銀行家、大買辦的封建法西斯獨裁的國家，還是人民大眾的新民主主義的國家？中國只應該建立新民主主義的國家，并在這個基礎之上建立新民主主義的聯(lián)合政府；中國的一切軍隊都應該屬于這個國家的這個政府，借以保障人民的自由，有效地反對外國侵略者。什么時候中國有一個新民主主義的聯(lián)合政府出現(xiàn)了，中國解放區(qū)的軍隊將立即交給它。但是一切國民黨的軍隊也必須同時交給它。

一九二四年，孫中山先生說：“今日以后，當劃一國民革命之新時代。……第一步使武力與國民相結合；第二步使武力為國民之武力。”⒇八路軍、新四軍正是因為實行了這種方針，成了“國民之武力”，就是說，成了人民的軍隊，所以能打勝仗。國民黨軍隊在北伐戰(zhàn)爭的前期，做到了孫先生所說的“第一步”，所以打了勝仗。從北伐戰(zhàn)爭后期直至現(xiàn)在，連“第一步”也丟了，站在反人民的立場上，所以一天一天腐敗墮落，除了“內戰(zhàn)內行”之外，對于“外戰(zhàn)”，就不能不是一個“外行”。國民黨軍隊中一切愛國的有良心的軍官們，應該起來恢復孫先生的精神，改造自己的軍隊。

在改造舊軍隊的工作中，對于一切可以教育的軍官，應當給予適當?shù)慕逃?，幫助他們學得正確觀點，清除陳舊觀點，為人民的軍隊而繼續(xù)服務。

為創(chuàng)造中國人民的軍隊而奮斗，是全國人民的責任。沒有一個人民的軍隊，便沒有人民的一切。對于這個問題，切不可只發(fā)空論。

我們共產黨人愿意贊助改革中國軍隊的事業(yè)。八路軍、新四軍對于一切愿意團結人民、反對日本侵略者而不反對中國解放區(qū)的軍隊，都應該看作自己的友軍，給以適當?shù)膮f(xi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