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塌橋,橋的設計有無問題?
2012年9月19日下午,哈爾濱市發(fā)布“8·24”三環(huán)群力高架橋鴻福路段上行匝道傾覆事故調查結果。事故性質為由于車輛嚴重超載而導致匝道傾覆、車輛翻落地面,造成人員傷亡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
在輿論不斷追問之下,哈爾濱終于公布了事故調查結果。幸好,這次沒有再用“側滑”一詞,而是用了“傾覆”,離公眾認為的“塌橋”又進了一步。
哈爾濱方面仍然保持了一開始的口徑,事故直接由車輛超載引起。對于超載,公眾或許沒有太多的異議。遺憾的是,對于輿論和公眾最為關心的“橋梁是否存在問題”,這次回應并未完全消除公眾的疑問。
盡管,哈爾濱方面稱,受檢的蓋梁芯樣混凝土強度和蓋梁主筋直徑、屈服強度等技術指標符合要求。這表明,垮塌橋梁不存在偷工減料的問題,不是“豆腐渣工程”。
可是,對于輿論此前質疑的橋梁設計是否存在問題,哈爾濱方面并沒明確回應。眾所周知,工程建得再結實,如果橋梁本身存在設計缺憾,那么仍然存在極大的安全風險。
事故發(fā)生后有多家媒體報道,陽明灘大橋疏解工程曾更改結構,將原工程設計的混凝土結構改成鋼混結構,縮短了工期并節(jié)約鋼材費用2億元。有橋梁專家曾指出,二者最大的區(qū)別是在重量上,混凝土要比鋼重得多,因而混凝土結構比鋼混結構平衡性更好。這好比一個大漢和一個瘦小的人站在那里,你推一下,大漢可能動都不動,瘦小的人可能就倒了。這次坍塌最主要的就是平衡性問題。
哈爾濱方面公布事故調查結果,不但要用事實和數據說話,也應全面回應輿論關切??逅鷺蛄涸O計有無問題,是不可繞開的一個點。
現在,在一些公共事故、事件當中,地方政府公信力不高,而哈爾濱方面在事故發(fā)生后的一些做法,也曾經一度引發(fā)輿論“推卸責任”的質疑,后來事故調查結果又遲遲沒有公布,在民眾心中累積的不信任肯定會不斷增加。如欲挽救流失的公信,則需要當地以最大的誠意和透明,公布事故調查結果,不留疑點。目前來看,哈爾濱方面仍需繼續(xù)努力。
哈爾濱陽明灘大橋塌橋事故,再次引發(fā)人們對橋梁塌陷的集體反思。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近些年大小塌橋事故頻頻發(fā)生?
2012年8月24日清晨,通車不到一年的哈爾濱陽明灘大橋發(fā)生整體垮塌事故,時至今日,雖然千呼萬喚,但調查報告仍未出爐。陽明灘大橋事故再次引發(fā)人們對橋梁塌陷的集體反思。
日前,據一家媒體不完全統(tǒng)計,自2007年算起,5年來,全國共有37座橋梁垮塌,其中13座在建橋梁發(fā)生事故,共致使182人喪生,177人受傷。平均每年有7.4座“奪命橋”,即平均不到兩個月就會有一起事故發(fā)生。從記者所調查到的24座橋梁事故來看,2009年3起,2010年4起,2011年6起,到2012年發(fā)生8起,橋梁事故逐年增長。
截至目前,法治周末記者就可供搜集掌握的公開資料,對24座橋梁事故進行了詳細統(tǒng)計整理。在事故原因、官方回應、橋梁質量隱患,以及事故處理方面都發(fā)現部分橋梁的一些共性特點?;蛟S可以對目前橋梁事故狀況有一個較清晰的描述。
經調查整理,記者發(fā)現,盡管全國范圍內,橋梁事故頻發(fā),事故原因卻也出奇地集中。在官方的事故原因回應中,除杭州錢江三橋塌陷事故承認“存在質量缺陷”外,其余橋梁垮塌原因不一而同,主要集中在車輛超載、洪水暴雨、年久失修、日常管護不到位幾個方面,均對橋梁質量問題做了回避。
在事故面前,官方的反應往往十分及時,“政府領導等相關主要負責人于第一時間趕赴事故現場”,“當地已邀請專家組對事故原因開展調查分析”。
然而,專家組所能出具的事故調查報告、橋梁質量調查報告卻罕見被公諸于世。通常,時間會平息聚焦式的輿論關注,轟動一時的橋梁事故就會被遺忘。
“人總是健忘的,何況現在大小事故那么多。”一位網友說。
此外,記者還發(fā)現,因質量問題而引發(fā)的事故,施工、監(jiān)理單位層層轉包所形成的“施工方鏈條”,使得對施工方責任的追問,幾成難題。
追溯難,問責少,對此,政府一再用沉默回應。
超載超限vs交通管理
據統(tǒng)計,在5年時間發(fā)生的24起橋梁坍塌事故,由于超載而導致的事故有10起,占41.7%。
橋梁坍塌事故中,在官方通報的原因中,大貨車超載超限通常是釀成事故的最重要的誘因。然而,為何超載車輛屢禁不止,得以上橋呢?
事實上,從上世紀“多拉多跑”,到21世紀初期全國各地的“依法治超”大力、長期的進行,超速超載成為交通管理部門的工作主線之一。
由于超載而引發(fā)的事故有很多都集中在夜晚和凌晨。記者統(tǒng)計,在24起事故中,有11起發(fā)生在夜晚9點到早上6點間,占45.8%。
大車司機也坦言,也就這個時間,交管查的少,路上車少能跑得起來,就趁這會兒多跑跑。然而,無論怎樣罰款,超載現象仍然屢禁不止。
2012年1月,央視的一檔節(jié)目中談到了高價過路費的問題。事實上,物流成本“超載”,比起大貨車超載貨物嚴重得多。在中國,全社會物流總成本占GDP比重的21.3%左右,而發(fā)達國家則是10%左右。
貨車行駛,不單有正常過路費的收取,甚至還有“亂罰款”、“亂設站卡”、“亂收費”的三座大山。
顯然,塌橋事故頻發(fā),這塊難揭的“牛皮癬”實際上是畸高的物流成本。正是物流成本的“超載”,不僅嚴重推高商品的價格,影響到民眾的日常生活,也讓我國治超行動陷入“越治越超”的怪圈。
而另一方面,正如一位網友所說,車都沒壓壞,橋卻壓壞了?咋聽都像笑話!
參與陽明灘大橋塌橋事故處理的橋梁專家王宗林表示,一般來講,業(yè)內人士都知道,重型車輛不能在橋上停,不能扎堆停,或者不能一輛挨著一輛在大橋同側行駛。“但是,普通老百姓知道的不太多。”這一點,也得到了長安大學公路學院副教授胡慶安的認可,“司機需要提高安全方面的認識。”
除此之外,橋梁設計荷重量也讓公眾疑竇重重。
對此,法治周末記者采訪了一位業(yè)內施工責任工程師,他的回答為我們的疑問掀開了一層面紗。
“由于現在橋梁都是超負荷運行,設計單位起初的設計顧及到此,所以都趨于保守,安全系數較高”。這位業(yè)內人士說,“現在一般設計已經把荷重量放大了50%至100%,也就是實際荷載是標注荷載的1.5倍到2倍,所以設計方面的安全系數是可以肯定的。一般橋梁出現質量問題,多是施工方和橋梁管護維修的問題。”
洪水撞擊vs航道管理
每年的5月到8月,我國大部分地區(qū)都進入雨季。這段時間也是橋梁事故的多發(fā)時節(jié)。截至目前,在記者調查的24起橋梁事故中,有19起都發(fā)生在這個時節(jié),占79.2%。
雨季,暴雨、洪水、泥石流等自然災害多發(fā)。據記者統(tǒng)計,洪水、暴雨、人為抽砂是我國橋梁坍塌的另一直接“殺手”,這一原因占事故發(fā)生的20.8%。僅2012年,便有包括湖南平江永固橋在內的3起因暴雨導致的垮塌事故發(fā)生。
洪水作為一種自然災害,對橋梁的危害不可小覷。在洪災中,橋梁的倒塌大部分跟橋墩等基礎部位被沖刷脫空有關,承載力不足,基礎沉降和位移,導致大橋倒塌或被沖毀。
對此,胡慶安副教授也坦言,夏季的橋梁本身就有劣勢,再加上暴雨、洪水來襲,帶動上游的重物,如樹干等沖擊橋梁,對于橋梁,尤其是年歲稍長的橋梁來說,危險很難避免。
然而,記者在調查中還發(fā)現,包括廣東九江大橋坍塌事故和黑龍江鐵力西大橋壓塌事故在內的4起垮塌事故,都有網友或新聞報道對事故原因提出了河道長期無序采砂的質疑。我國目前還有不少地區(qū),如珠三角地區(qū)仍存在河道過度采砂的問題。采砂過度,水道不暢,河道改變,泥沙量減小,都有動搖橋基的危險。
對于采砂問題對事故的影響,事故有關負責人全部采取了拒絕承認或是無回應的態(tài)度。
胡教授還指出,一些地區(qū)過度采砂會致使橋基不穩(wěn),為橋梁穩(wěn)定帶來更大的不安全因素。因此,每隔兩到三年,管護部門會負責對橋梁進行檢驗,觀察橋基,有時還要潛到水下,測試橋基。對于不穩(wěn)定的橋基,會采取一些措施來加固。
除此之外,越來越頻繁發(fā)生的“小概率事件”——船舶撞擊,也成為需要被重視的可至大橋垮塌的意外因素。廣東九江大橋、江蘇省鹽城市秦南鎮(zhèn)跨江大橋、舟山金塘大橋、甚至美國舊金山大橋都遭遇了撞擊事故。
“近年來建成的橋都有一定的抗撞擊能力,一定程度的作用力,橋應該可以承受。”胡慶安副教授談到,“大橋,在設計時,已經考慮過輕度意外撞擊的因素。設計的原則在于,即使受撞擊,也不能完全倒塌。”然而,防撞擊,由于經濟因素的限制,也不可能無限制的防。對此,胡教授特別提到,現在的橋會在橋前修一些防撞的結構,盡可能避免船舶的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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