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重躍 北京師范大學(xué)歷史學(xué)院教授、博士生導(dǎo)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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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今天我們講老子的思想精華。

一、司馬遷《史記》中的老子

首先，關(guān)于老子其人和其思想的明確歷史記載是在司馬遷的《史記》中。司馬遷在《史記》的《老子韓非列傳》里用了很大篇幅寫老子，并且關(guān)于老子有三個說法，第一，司馬遷記載，老子是楚國苦縣厲鄉(xiāng)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聃，做過周朝掌管藏書室的史官。接著司馬遷記錄這樣一個故事，孔子前往周都，想向老子請教禮的學(xué)問。老子說：“你所說的這些和這些人的尸骨都已經(jīng)腐朽了，只是他們的言論還存在，就像在耳邊剛剛說過一樣。有德行的人得到時機就會出來掌控，沒有機會就蓬頭垢面游走江湖。我聽說，老的商人，深藏不露富，裝扮成窮苦的樣子；有德行的人心懷大德，看上去很愚鈍的樣子。舍去你的驕氣和追求的欲念，舍去得意的面相和長期堅持的志向，這些都是對于你沒有什么益處的東西。我所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而已。”孔子離去以后，對弟子們說：“鳥，我知道它能飛；魚，我知道它能游；獸，我知道它能跑。會跑的可以織網(wǎng)捕獲它，會游的可制成絲線去釣它，會飛的可以用箭去射它。至于龍，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它是駕著風(fēng)而飛騰升天的。我今天見到的老子，大概就是龍吧！”

由此可見，孔子拜見老子，在孔子心中老子是不受世間任何事物羈絆的君子，像龍一樣的君子。

司馬遷還記載，老子研究道德學(xué)問，他的學(xué)說以隱匿聲跡，不求聞達為宗旨。他在周都住了很久，見周朝衰微了，于是就離開周都。到了函谷關(guān)，關(guān)令尹喜對他說：“您就要隱居了，勉力為我們寫一本書吧。”于是老子就撰寫了本書，分上下兩篇，闡述了道德的本意，共五千多字，然后才離去，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據(jù)說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歲，也有的人說活了二百多歲，這是因為他能修道養(yǎng)心而長壽的啊。

第二個關(guān)于老子的故事是說有個人叫老萊子，這個老萊子也是楚國人，著書十五篇，闡述的是道家的作用，和孔子是同一時代的人。

第三個關(guān)于老子的故事是說孔子死后一百二十九年，史書記載周太史儋會見秦獻公時，曾預(yù)言說：“當(dāng)初秦國與周朝合在一起，合了五百年而又分開了，分開七十年之后，就會有稱霸稱王的人出現(xiàn)。”有的人說太史儋就是老子，也有的人說不是，世上沒有人知道哪種說法正確?？傊献邮且晃浑[君子。

其實司馬遷對這三個老子是有所取舍的，他把第一個老子重點寫，后面兩個則一筆帶過，這說明司馬遷認(rèn)為老聃是正宗的老子。

那么老子到底是不是以這種方式隱起來呢？不好說。其實隱還有另外的解釋，就是大隱隱于市。老子大可不必走出函谷關(guān)隱到不知所蹤的地方，他完全可以在社會上以另外一種身份生活，那也是一種隱。另外，他在行為處事上也可以以他自己的方法體現(xiàn)隱的精神。

不管老子是這三位里邊的哪一位，我們能讀到《道德經(jīng)》，這是非常慶幸的一件事情。司馬遷又說到老子的思想，他說“世之學(xué)老子者則絀儒學(xué)，儒學(xué)亦絀老子。‘道不同不相為謀’，豈謂是邪？”這句話的意思是，世上那些學(xué)老子的人都在批判儒學(xué)，學(xué)儒學(xué)的人也在批判老子，這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啊。然后他說，“李耳無為自化，清靜自正。”

在《老子韓非列傳》的結(jié)尾處司馬遷寫到:“老子所貴道，虛無，因應(yīng)變化于無為，故著書辭稱微妙難識。”這里面提到了虛無，正因為虛無所以才能夠因應(yīng)變化于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