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年，有一個女子寫了一部女教書，叫做《女范捷錄》，這也是女四書之一。女四書的作者全是女子的，都是非常有才華的女子?！杜督蒌洝纷髡邉⑹希ㄍ跸嗟哪赣H）就說，女子“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話說得特別不對。她說，從古代的詠絮之才，“到古者后妃夫人, 以逮庶妾匹夫，莫不知詩”，這些人都沒有德嗎？并不是這樣，“女子之知書識字，達(dá)禮通經(jīng)，名譽(yù)著乎當(dāng)時，才美揚(yáng)乎后世”。劉氏的話是對“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說法的批評。

明朝才女的故事很多，我給大家舉兩個例子。有一個才女叫做顧若璞，顧若璞活了90歲，是明清之際杭州閨秀詩壇之冠，著有《臥月軒稿》。顧若璞從小就非常聰慧，通《孝經(jīng)》《論語》《易傳》諸詞賦；出嫁后，讀書不輟，“自四子經(jīng)傳以及《古史鑒》《皇明通紀(jì)》《大政記》之屬，日夜披覽如不及”；“日月漸多，聞見與積，圣賢經(jīng)傳，育德洗心，旁及騷雅詞賦，游焉息焉，冀以自發(fā)其哀思，舒其憤悶”（《臥月軒稿·自序》）。

顧若璞有一首詞叫《讀〈四聲猿〉調(diào)寄〈沁園春〉》：“木蘭代父沙場，更崇嘏名登天子堂。真武堪陷陣，雌英雄將；文堪華國，女狀元郎。豹賊成擒，鹴裘新賦，誰識閨中窈窕娘？須眉漢，就石榴裙底，俯伏何妨？”從詞中我們可以感到，這是一個非常有氣魄的女子，而且常跟其他婦女講經(jīng)濟(jì)大事、政治大事，是一個奇女子。她自己也認(rèn)為自己有才華，她說，“使吾得一意讀書，即不能補(bǔ)班《十志》，或可詠雪謝庭”。如果讓我一意讀書，不操持家務(wù)的話，我可以像過去的學(xué)者班昭似的，能夠補(bǔ)《漢書·十志》，也能夠詠雪謝庭。在顧若璞的引導(dǎo)之下，形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女子詩社。

顧若璞家族也有諸多才女。侄女顧之瓊字玉蕊，工詩文駢體，有《前后北征賦》《擷芳初集》《序初陽臺》《西溪漁父》《河渚花隝》《凈慈寺》諸詩。長媳丁氏，名玉如，字連璧，能詩。外族孫女顧姒、顧長任均為名重一時的女詩人，顧姒字啟姬，有《靜御堂集》《翠園集》；顧長任字重楣，號霞笈仙姝，有《謝庭香詠》《梁案吟》）。孫女黃智生早慧，詩名遠(yuǎn)播，未婚早逝。外孫媳婦林以寧，有《墨莊詩文集》及《鳳簫樓集》。

另外，顧若璞還做了一件有氣魄的事，就是給兩個兒子分家。歷史上母親在生前給兒子分家的不是太多，一般是在母親去世之后，兒子自然分家。但是顧若璞在生前就給兩個兒子分家了，她的原因是什么呢？她說：“九世同居，時旌其義；二難孝養(yǎng)，并以德稱。第情不隔而事或睽，豐儉之異尚，多寡之各適，好惡之不相符也。人情異同，其數(shù)多端，豈能一一如我之愿？”“及我年力未邁，一一分清；使知家道之艱難如此”。久世同堂很難做到，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每一家的情況不一樣，每一個人的情況也不一樣，所以在我未年老之前，一一分清，使你們兩個孩子不因為這個鬧糾紛，也使你們知道理家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