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我國正處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深化司法體制改革的關鍵時期。積極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能在優(yōu)化刑事司法職權配置、完善刑事訴訟程序、落實證據裁判原則、轉變刑事庭審方式、發(fā)揮辯護實質作用等方面實現(xiàn)全方位提升。自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以來,理論界與實務界均進行了積極探索,也取得了一定的階段性成果。此時出臺《關于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能有效澄清理論研究誤區(qū)、指導司法實踐工作,對于我國刑事訴訟制度的完善具有重大的現(xiàn)實意義。
“以審判為中心”的改革意義
過往“以偵查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實踐造成庭審過分依賴偵查卷宗筆錄等書面材料,庭審流于形式,使得刑事訴訟通過法庭審理發(fā)現(xiàn)事實真相和保障人權的價值大打折扣,既不利于有效追究犯罪,也容易導致冤假錯案的發(fā)生。近年來陸續(xù)平反糾正的一系列冤假錯案,暴露了我國刑事訴訟程序和司法實踐存在的問題:一是,有罪推定的思維定勢貫穿訴訟始終,未能實現(xiàn)疑罪從無;二是,在證明標準上打折扣、降要求,作出留有余地的判決;三是,輕信口供、依賴口供,以口供為認定有罪的主要依據;四是,缺乏必要的實物證據,或忽視對實物證據的審查和運用;五是,存在以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證據的情形;六是,庭審虛化,以案卷筆錄代替證人出庭,被告人質證權難以落實;七是,阻礙律師依法履行職責,忽視律師辯護意見,使律師作用無法有效發(fā)揮;八是,法外因素影響程序運作,領導意志、社會輿論干預司法。
由于職權配置、運行機制、程序設置等方面存在的不足,使我國的刑事訴訟呈現(xiàn)以“偵查為中心”的實踐樣態(tài)。偵查機關滿足于破案抓人,不能全面客觀及時地收集證據,給后續(xù)的審查起訴和審判工作造成很大困擾。檢察機關對偵查監(jiān)督乏力,法院對審前程序無所作為。檢察機關的審查起訴和法院的法庭審判,主要依據偵查收集的證據和形成的卷宗,實際成為對偵查結論的確認和維護。既造成審查和庭審走過場,流于形式,也難以防范和糾正冤錯案件,出現(xiàn)“起點錯、跟著錯、錯到底”的奇特現(xiàn)象。在此背景下,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十分必要,意義重大。此項改革,要求“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的檢驗。全面貫徹證據裁判原則,嚴格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審查、運用證據,完善證人、鑒定人出庭作證制度,保證庭審在查明事實、認定證據、保護訴權、公正裁判中發(fā)揮決定性作用”。這是一項事關全局的改革部署,體現(xiàn)了現(xiàn)代刑事司法規(guī)律的內在要求,明確了我國刑事訴訟制度的發(fā)展方向。
“以審判為中心”的改革要義
“以審判為中心”,涵義豐富,內容博大,其核心要義體現(xiàn)在以下方面:強調法官在定罪科刑方面的唯一性和權威性,法治國家唯有法官有權對被告人定罪并科以刑罰;強調審判特別是庭審在刑事訴訟中的核心地位,通過建立公開、理性、對抗的平臺,貫徹證據裁判原則,在證據審查的基礎上對指控進行判定,實現(xiàn)追究犯罪的正當性和合法性;強調法庭審理的實質意義,一切與定罪量刑有關的證據都要在審判中提交和質證,所有與判決有關的事項都要經過法庭辯論,法官判決必須建立在法庭審理基礎之上;強調對被告人辯護權的保障,特別是被告人對不利自己證人當庭對質的權利;強調重視律師的辯護作用,切實保障辯護律師合法權利,認真聽取律師辯護意見;強調發(fā)揮審判對審前訴訟行為的指引作用,規(guī)范偵查取證工作及審查起訴工作;強調推進案件繁簡分流,優(yōu)化司法資源配置,實現(xiàn)公正與效率的統(tǒng)一。
筆者以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需要明確以下幾點:首先,“以審判為中心”的前提是優(yōu)化司法職權配置、健全司法權運行機制,重在理順偵查權、檢察權和審判權分工配合制約的關系,強調法官在定罪上的唯一性和權威性,保障法官獨立行使審判權,落實司法責任制。其次,“以審判為中心”的核心在于“以庭審為中心”,重在實現(xiàn)庭審的實質化,關鍵在于實現(xiàn)控辯有效對抗和當庭質證。再次,“以審判為中心”在程序上要強調第一審程序在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方面的重要作用,完善二審、再審程序對第一審程序的權利救濟和糾錯功能。最后,“以審判為中心”需要全面貫徹證據裁判原則,嚴格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審查、運用證據,完善證人、鑒定人出庭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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