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晚11時許,19歲的高三考生燕子(化名)在解放西路口湘江水域跳江自殺。直至昨天下午5時許,家屬接到明陽山殯儀館通知,稱燕子的遺體在三汊磯大橋下游附近的江面被發(fā)現(xiàn)后送到了殯儀館。跳江前,燕子告訴自己的好友小慧,“這些年過得很累,想跟爸爸一起走。”而燕子的父親前年已經(jīng)過世。
這些年過得很累19歲女孩高考失意后跳江
6月25日晚8時許,岳麓區(qū)華鑫高考補習學校復讀班學生小慧(化名)接到了同班同學燕子(化名)的電話,通知她到湘江邊一家咖啡館坐一坐,聊聊天。小慧趕到時,燕子的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燕子告訴小慧,今年的高考自己的文化分只有423分,比她原本估計的要少了近百分。這對19歲,已經(jīng)復讀了2年的藝術(shù)類考生燕子來說,今年依然只能讀二本大學。
晚上9時許,燕子與小慧從咖啡館出來到湘江邊散心。
“到江邊散步似乎是燕子的習慣,之前她經(jīng)常來這里,她喜歡走在堤岸的層層石階上。”小慧說,燕子當時跟自己聊起學習、高考,很失落,不時還會拿起手機打個電話。“我聽她說話好像是打給不同的家人。”
晚上11時左右,燕子給媽媽張燦英打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哭,情緒很激動。”小慧不停的安慰燕子,“燕子說她這些年來過得很累,想跟著爸爸一起走。”
聽到燕子的話,小慧頓時緊張起來,因為小慧知道,燕子的父親前年已經(jīng)過世了。
隨后,燕子卸下挎包、脫下鞋襪,走上剛漫過水面的寬約半米的平臺。“怕她跳下去,我就拉住她。她突然把握在手里的手機丟在一邊,等我去幫她撿手機,她就跳了下去了。”小慧說。
打撈未果在三汊磯大橋附近江面發(fā)現(xiàn)遺體
燕子落水后,小慧向周圍的人求救,但無人理睬。小慧只能撥打110報警,又用燕子的手機聯(lián)系上燕子的家人。“警察很快就來了,一位警官拿著4米多長的木棍,伸進水中不見底。”
當晚12點左右,燕子的母親張燦英及一些家屬從火車站附近的家中趕到江邊。凌晨1時許,燕子的舅舅張先生也從岳陽趕到。
搜救隊也在現(xiàn)場展開救援,一艘小船載著兩名搜救隊員開始搜救工作。從昨日凌晨1時到上午9時,經(jīng)過8小時的搜救,搜救人員搜遍了燕子落水處至下游約百米的水域,但沒能找到燕子。
家屬們一度懷疑,燕子的遺體有可能在現(xiàn)場一艘漁政船船底。昨天上午,家屬與漁政工作人員溝通,希望對方能移開船只方便搜救。
昨日中午,記者在漁政船上見到了前晚值班的唐先生(音)。唐先生告訴記者,“當時確實看到有人落水,并轉(zhuǎn)身拿了一個救生圈試圖去救人。”
直到昨天傍晚,漁政船也沒有移動分毫。對此,唐先生解釋,“我們一直在等他們(燕子家屬)過來商量。”
記者見到張燦英的時候,她正坐在江邊河堤上一把靠椅上,她向記者證實,25日晚11點,女兒跳江前正是與自己通過的最后一個電話,“電話中我就能聽得到她的哭聲,一抽一抽的,情緒應該很不穩(wěn)定,真的沒想到她會跳下去。”
昨晚八時許,記者聯(lián)系上燕子的姐夫趙先生。他告訴記者,燕子的尸體已于下午5時許找到,地點是在三汊磯大橋下游附近的江面,目前已被送去明陽山殯儀館。
啟示與思考:
2013年高考已經(jīng)臨近,2012年高考已經(jīng)成為過去,但輿論對高考狀元的關(guān)注依然存在。盡管有關(guān)部門屢次忠告不要炒做高考狀元,但依舊擋不住社會的熱忱;盡管“值得我們關(guān)注的優(yōu)秀學生不僅僅是學業(yè)優(yōu)秀一種”,但各地學校依然把能夠培養(yǎng)出一個高考狀元當作了一種榮耀,各重點高校依然把高考狀元當作了努力爭取的目標,似乎多出幾個或者多招幾個高考狀元就能成就杰出人才的宏偉大業(yè)。
其實,不管是狀元、探花還是榜眼,不管是孫山還是名落孫山者,他們都是人生十字路口的匆匆過客,在此各奔東西,各就前程。至于下一個路口,他們能否碰面?誰先到達目的地?誰能夠走得更遠?都還是未知。
就如體育競賽,參賽者和教練,賽前都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那就是獲得冠軍。即使“重在參與”的口號喊得山響,依然有“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戰(zhàn)前動員”。比賽開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都是為了抵達成功的彼岸,一旦成為冠軍,他或她就應該擁有鮮花和喝彩,至于后來這些冠軍能否一路坦途,還得看他們的努力或造化。
同樣,現(xiàn)行教育體制下的十年寒窗苦,幾多艱辛幾多淚水,有人功成名就也有人名落孫山,那些狀元此時有資格成為別人艷羨的目標。只不過,在人生路上,狀元之路到不到得了羅馬,未必說得清,還是謹慎、低調(diào)點為好。
狀元炒作中的三個傾向,值得警惕:
一是將所有狀元說得像花兒一樣,諸如“女神”、“從不用手機”等等……在對高考狀元的渲染與夸張里,“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痕跡表露無遺。
狀元固然是好孩子,但第二名第三名等就不是好孩子?或者成績差點的,就成了“妖魔鬼怪”?十幾歲的孩子,未來的路還很長,一下子把話說滿了,反倒讓狀元有點“傷仲永”的意味。
二者,千萬不要告訴自己的孩子說:看,狀元就是這么煉成的,你也要跟他一樣!高考狀元終歸是無法復制的偶像劇,看著賞心悅目就罷了,沒必要把舞臺劇搬到柴米油鹽的生活中來。
有一個細節(jié)很能說明問題:看看高考狀元的“出身”吧,哪一年、哪一個來自普通高中呢?“量一地之物力,結(jié)狀元之歡心”——這就是基礎教育失衡下的詭異現(xiàn)實。那些“超級中學”、“狀元高產(chǎn)校”等,犧牲了多少孩子平等享受優(yōu)質(zhì)教育資源的權(quán)利呢?狀元有先賦的基質(zhì),還有后天的培養(yǎng),對基礎教育來說,有本事讓高考狀元出身“寒校”,這才有“經(jīng)驗”可談。
三者,在一個唯學歷馬首是瞻的社會,我們祝福高考優(yōu)異的孩子,但更要認清一個基本邏輯:高考狀元,生于亟待糾偏的教育制度之上——而任何一種制度,都不是價值中立的,它在激賞某些傾向的同時,一定會懲罰另一些行為傾向。換言之,創(chuàng)造性人才所需要的稟賦與潛能,未必是現(xiàn)行考試制度所鼓勵的。因此,一份高考狀元職業(yè)調(diào)查報告就顯示,1977年至2008年32年間的1000余位高考狀元中,沒發(fā)現(xiàn)一位是做學問、經(jīng)商、從政等方面的頂尖人才,他們的職業(yè)成就遠低于社會預期??梢?,狀元并不是人生中永遠的硬通貨。
當然,我們理解作為高考產(chǎn)業(yè)鏈中的狀元價值:高??繝钤獡螆雒?,中學靠狀元博資源,地方靠狀元贏政績……有氣無力的炒作“禁令”,自然就忽略不計了。
還有,有調(diào)查報告顯示,狀元畢業(yè)后職業(yè)成就低于社會預期,實際上,這種社會預期源于千年科舉制度推崇狀元的畸形情結(jié),是過度消費狀元的身份價值。誰規(guī)定了狀元必須一輩子都要成為佼佼者,必須符合大眾期待?
高考不是科舉,只是一個上大學的考試,高考狀元“泯然眾人矣”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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