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關于軟實力建設的幾點思考

中央十八大報告中提出我們要建設文化強國，要塑造文化軟實力，我認為這非常有必要，我們現(xiàn)在面臨的周邊環(huán)境應該更加復雜多變，但是在多變中應該有不變的定理，就是民族精神的塑造，所以，下面談談關于軟實力建設方面我的幾點認識，就是改變“五多五少”的局面：多直白少謀略、多應對少前瞻、多官腔少個性、多獨秀少爭鳴、多迎合少引導。

第一，多直白， 少謀略?，F(xiàn)在我們的對外宣傳輿論導向過于直白，你想干什么讓你一眼就看清楚了，像當年毛澤東、周恩來就一個小乒乓球就能推動大球，這種大的戰(zhàn)略智慧、戰(zhàn)略手筆現(xiàn)在太少。小平同志在內部對我們講，對外要韜光用晦，這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一個內部講話，當時是蘇東劇變，一些國家需要中國出來挑頭，小平同志在內部說了幾句，第一善于守拙，第二絕不當頭，第三韜光用晦，第四有所作為，可是我們有些人就把其中的一句話韜光養(yǎng)晦作為外交戰(zhàn)略，甚至一個資深外交家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韜光用晦一百年都不變，這還有什么謀略，我在和西方學者座談的時候，他們經(jīng)常問我一個問題，就說你們中國韜光養(yǎng)晦以后想干什么？這還不是說中國威脅論，我認為韜光養(yǎng)晦是策略而不是戰(zhàn)略，只有把韜光養(yǎng)晦和有所作為聯(lián)系在一起才是一個戰(zhàn)略，就像軍事戰(zhàn)略叫做積極防御的軍事戰(zhàn)略，只有把積極和防御兩個詞合在一塊才叫我們的戰(zhàn)略，我認為我們的輿論導向還有一個需要改進的地方就是輿論導向是靠控制，什么問題來了，各級下封令，不許說這個、那個，西方輿論導向他主要靠操縱，他告訴你應該說什么，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03年的伊拉克戰(zhàn)爭，當時中央電視臺做現(xiàn)場直播，找了幾個所謂的軍事專家到中央電視臺作現(xiàn)場點評，往那一坐規(guī)定了“十個不準”，不準談中國問題，不準談能源問題、不準談宗教問題、不準談文化問題……觀眾提出問題說你們軍事專家怎么顯得那么呆板，主持人提了問題，你們想的半天再回答，我們在想是不是違反他“十個不準”。西方輿論導向主要是靠操控9.11事件爆發(fā)當天，美國總統(tǒng)小布什第一時間宣布美國進入戰(zhàn)爭狀態(tài)，美國在輿論多元化國家他的所有媒體都按戰(zhàn)爭狀態(tài)來處理，美國遭到了打擊，比如說9.11，他的媒體憤怒了，我們的媒體說中國人民的感情受到了傷害，誰管你感情受到傷害，既然受到傷害你要表達你們的憤怒，我覺得我們的輿論導向還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就是我們缺乏宏觀規(guī)劃、頂層設計，什么問題來了，誰出來講話，講什么話，誰唱白臉、誰唱紅臉、誰唱黑臉，甚至搞一些戰(zhàn)略欺騙，戰(zhàn)略誤導，而這種大謀略、大的策劃現(xiàn)在太少。

第二，多應對、少前瞻?，F(xiàn)在什么問題來了就放馬后炮，當事后諸葛亮。最明顯的就是礦難事件，發(fā)生一個礦難事件抓一批人罷一批人，結果又發(fā)生礦難事件又這樣，屢抓屢犯，最近又發(fā)生了兩起重大礦難事件，那你事先干什么去了，毛澤東講凡是欲則立，不欲則廢，我現(xiàn)在看看我們有一些大礦井現(xiàn)在做的不錯，開始建造大型的救生倉，不管有沒有危險，我先把救生倉推進去，一旦出現(xiàn)了礦難，我的礦友可以避難，這叫做防患于未然，而現(xiàn)在這種前瞻性的工作我們做的太少了。

我認為我們現(xiàn)在的宣傳部門和智囊部門在職能上錯位了，我們宣傳部門要干什么？急上級之所急，想上級之所想。上面定方針政策，宣傳部門要毫不走樣的宣傳報道，但是我們的智囊部門不是，在座的民族黨派、統(tǒng)戰(zhàn)系統(tǒng)的人員大部分是智囊人員，要獻計獻策，智囊人員的職能是什么？急上級之所急，上級急的你不急那叫做無的放矢，但是要想上級之所未想，上頭沒有想到的，上頭想的不深不透的，甚至上級想歪了、想錯了，這才是我們智囊部門要干的事，現(xiàn)在我們很多智囊人員在干什么？他們一天到晚在揣摩上級的意圖，在投其所好，在看上級的臉色行事，上級想干什么趕快遞一個研究報告，上級一看正中下懷，此人水平高馬上提拔重用，這絕對不是我們智囊要干的事，智囊部門要耐的住寂寞，我們軍事科學院是中央軍委的智囊機構，老院長葉劍英元帥給我們制定的院訓是什么？寧坐板凳十年冷，不寫文章半句空。我寧肯坐十年冷板凳，遞交研究報告就要有真知灼見，所以我認為智囊人員要耐的住寂寞，要有憂患意識，要有責任感。你要天天在想我這個單位、部門、領域將會發(fā)生什么事情，雖然你不能窮極，但是你要天天去想，這件事可能明天就發(fā)生，一旦發(fā)生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影響，我們怎么去報道這些事情，報告以后又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正負效果，你不能什么問題只要吸引眼球我就去肆無忌憚的報道，有些問題是威脅國家安全、危害國家利益，會產(chǎn)生負面影響，只有伏案在胸才能把握事態(tài)主動權。

第三，多官腔，少個性。習近平同志最近在中央黨校提出要改善我們黨的文風，我覺得這非常有必要，當年延安整風就是從整黨八股開始，但是現(xiàn)在黨八股仍然在我們黨內盛行，大話、空話、套話、假話、官話、滿天飛，你看有一些領導講話揚揚慢言，你豎著耳朵挑，想挑出一句錯話都沒有，但是一兩句頂用的話也沒有，講了半天一些話有沒有在頭腦里打烙印引起我們的思想？沒有。經(jīng)常秘書寫稿子，首長去念稿子，念還經(jīng)常念錯，不是他的思想，不是他的語言。

在這方面，黨和國家領導人給我們作出了非常好的表率，江總書記、胡總書記、習總書記。最近習總書記在記者見面會上講的語言樸實無華，都是老百姓聽得懂的話，都是老百姓最關心的話，民生問題、住房問題、醫(yī)療問題、養(yǎng)老問題、物價問題這都是大家最關心的。朱镕基總理出《朱镕基言論集》，他是把所有寫作班子給他寫的東西全部剔除，都是自己所感所想所言，哪怕當時想錯了、說錯了，一個字不改全部保留下來，這對我們才有啟示。而在這方面作的最好的還是老一代革命家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每人有每人的語言風格，你不可能把毛澤東的話嫁接到周恩來身上，把周恩來的話移植到鄧小平身上。毛澤東經(jīng)常自己寫東西，用別人的名義發(fā)表，比如說1958年《告臺灣同胞書》就是用國防部長彭德懷的名義發(fā)表，但是一看就是毛澤東手筆。我看現(xiàn)在網(wǎng)友在網(wǎng)上熱議毛澤東影響中國的十條經(jīng)典語錄，我看了以后感到非常振奮，這才是個人的語言風格。

第四，多獨秀，少爭鳴?，F(xiàn)在的學術界、理論界很少聽到有流派，大家搞經(jīng)濟、金融、法律甚至軍事，現(xiàn)在有什么流派？流派的代表人物是誰？以前光搞一個紅學研究還有胡適等老中青各樹一幟，有自己的理論觀點、理論著作。就能形成爭鳴的氛圍，而現(xiàn)在很少聽到有流派，沒有流派就難以有思想上的碰撞，難以迸發(fā)出火花，所以我認為不能一家獨秀、千佛一面，不能一放就亂、一統(tǒng)就死，宣傳報道、理論導向必須要講政治、講紀律，剛才我已經(jīng)反復強調過，但是我們的理論研究、學術研究應該沒有禁區(qū)，也許你認為是非常幼稚可笑的觀點，但沒準就是重大的理論突破、學術創(chuàng)新，所以在這一方面還是要向毛澤東倡導的那樣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第五，多迎合、少引導?，F(xiàn)在我們的宣傳理論界銅銹氣太重，什么問題來了就看排行榜、收視率，看怎么吸引研究、怎么能想方設法把廣告商的錢騙到自己的兜兒里，讓我感觸最深得就是08年的汶川大地震，我們有那么多優(yōu)勢的老師，為了掩護自己的學生獻出生命，一個老師趴在講臺上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五、六個孩子，多么優(yōu)秀的老師，我們的媒體為什么不大張旗鼓的宣傳報道？媒體為了吸引眼球搞一個辯論會，拿什么人來說事？范跑跑，站在那大難臨頭第一選擇就是逃生，哪怕是我們的母親壓在廢墟里我都不去救他，學生們能不能跑出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結果很多人支持范跑跑的觀點，說范跑跑終于說出這么多人多年來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結果把正方辯手氣跑了，辯不過掉頭跑了，主持人還把他拽過來，說大家各抒己見，你也談談你的觀點，結果人家說了一句話，今天才發(fā)現(xiàn)為什么中國盛產(chǎn)漢奸。

前一段我到中央電視臺和北大清華學生有一次對話，在那次對話中我談了這么一個觀點，我們說現(xiàn)在社會上有一個不好的現(xiàn)象，叫做陰柔之氣上升，陽剛之氣下降，一些年輕人把自己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中不中、洋不洋的，不以此為恥，反以為榮，長此以往這個民族是沒有生命力的，我看這絕對不是個人的穿著打扮，他反映了一個民族內涵，反映一個民族的趨向，反映一個民族的風貌，豐盈一個民族的素質。一個民族必須要有尚武精神，必須要有陽剛之氣，如果像有些娛樂節(jié)目渲染那樣，娘娘腔十足，一旦國家有難，這個民族是沒有凝聚力，沒有戰(zhàn)斗力，也是沒有生存力，所以我認為不崇尚英雄的民族，不會是英雄輩出的民族，沒有尚武精神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民族。

最后，我用幾位領袖言論來結束我今天的匯報，去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辛亥革命的先驅孫中山告誡我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胡錦濤總書記告誡全黨要居安思危，要有憂患意識，小平同志告誡全黨首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把中國發(fā)展起來。

（本文經(jīng)速記稿整理，未經(jīng)報告人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