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主要內容

2016年發(fā)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穩(wěn)步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意見》內容比較多，我從五個方面介紹一下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主要內容。

第一，確認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哪些是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在這個問題上應該說一直是有爭議的，有些地方以戶籍為標準，你的戶籍在這個地方就是屬于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吨泄仓醒雵鴦赵宏P于穩(wěn)步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意見》在確認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上指出，統(tǒng)籌考慮戶籍關系、農村土地承包關系、對集體積累的貢獻等因素，協(xié)調平衡各方利益，做好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確認工作，解決成員邊界不清的問題。同時，我們也要做好重點群體的身份認定，比如村民、婚嫁婦女、新生人口、現(xiàn)役軍人、大中專學生和服刑人員等。

第二，有序推進經營性資產股份合作制改革。有序推進經營性資產股份合作制改革涉及了五個方面的問題。

其一，完成確權登記。到目前為止，集體林地確權和集體土地所有權確權登記已經基本完成，但是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的歷史遺留問題比較多，我們在確權過程中也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比如，以前農村很多地方用的是習慣畝，習慣畝什么意思呢？它是按照糧食產量來劃分的，就是產多少石糧食才稱為一畝地，因為有的土地比較貧瘠，可能要有很大面積才能產出幾石糧食，而有的地方土壤非常肥沃，可能僅需要很少量的地就可以產幾石糧食。實際上，我們現(xiàn)在所謂的確權登記使用的則是標準畝，一畝等于666.67平方米。這就出現(xiàn)了習慣畝和標準畝面積不一致的問題。以前的時候可能就是一畝地，但是這次一丈量可能有1.5畝地，這個問題也是很重要的，在確權征地的程度中也有爭議，很多地方有比較好的做法可以值得借鑒。

其二，推進清資核產。哪些資產是集體的，哪些不是，這也是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過程中的一項重要工作。

其三，探索股權設置。股權設置也是很復雜的問題，因為很多地方根據(jù)年齡段不一樣，設置的股權不太一樣，還有包括股權能否繼承、流轉，股權設置以后還能否改變，要不要設立集體股，等等?！吨泄仓醒雵鴦赵宏P于穩(wěn)步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意見》指出，“股權設置應以成員股為主，是否設置集體股由本集體經濟組織成員民主討論決定。股權管理提倡實行不隨人口增減變動而調整的方式。”

其四，構建集體資產運行新機制。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個是政經分離，可以在集體經濟組織和集體經濟實力比較強的地方推進；另一個是資產土地的分離，有不同的合作社經營，農村集體資產量化確權到戶。

其五，完善收益分配制度。收益分配制度的核心有兩個，第一個是土地增值收益調節(jié)基金，就是農村“三塊地”改革的時候土地增值收益如何分配。第二個是集體和農戶收益分配，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過程中這個集體究竟要留多少，農戶究竟要有多少，這也是一個很復雜的問題。

第三，賦予農民集體資產股份權能?！吨泄仓醒?國務院關于穩(wěn)步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意見》指出，組織實施好賦予農民對集體資產股份占有、收益、有償退出及抵押、擔保、繼承權改革試點。其中，有償退出包括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在本集體內部轉讓，第二種是由本集體贖回。意思就是股權交易的時候只能是封閉運行，不得突破本集體經濟組織的范圍，要不就賣給集體經濟組織個人，要不就賣給這個集體經濟組織。另外，股權應該還是有一定的繼承權的。我們調研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些地方在推進集體資產股份權能的時候沒有繼承權，如果說這一家人當中，他的父親在這里并占有股權，而父親去世之后股權就被收回來了，但是我要說的是文件中是賦予了股權繼承權的，這個要引起大家的重視。

第四，發(fā)揮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功能作用。《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穩(wěn)步推進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意見》首次明確了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市場主體地位，賦予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人資格。同時，對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功能作用有一個明確，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是集體資產管理的主體，是特殊的經濟組織，可以稱為經濟合作社，也可以稱為股份經濟合作社?，F(xiàn)階段可由縣級以上地方政府主管部門負責向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發(fā)放組織登記證書。

第五，多種形式發(fā)展集體經濟。這都包括哪些形式？第一種是集體經濟組織自行經營，在東部沿海地區(qū)很多是通過股份合作社的方式自行經營；第二種是經營權對外流轉，這就是我們講的農村土地實行“三權分置”，即形成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三權分置，經營權流轉的格局。文件里面提到的建立符合農村實際需要的產權流轉交易市場，這個產權主要就是經營權。還有其它方式，比如說我們現(xiàn)在講的“企業(yè)+公司+農戶”的方式，這也是發(fā)展集體經濟的一種方式。

三、典型案例

下面我們分享兩個案例。第一個是廣東南海案例，第二個是貴州六盤水案例。這兩個案例一個是對我們集體經濟比較發(fā)達，區(qū)域經濟也比較發(fā)達的地方有借鑒意義，另一個是對我們欠發(fā)達地區(qū)，就是現(xiàn)在處于脫貧攻堅主戰(zhàn)場的這些地方有重要的借鑒意義。這兩個地方在推進農村“三塊地”改革和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一）廣東南海案例

1.南海區(qū)股份合作社形成的背景。第一，主要和改革開放初期當?shù)孛駹I經濟快速發(fā)展有關系。南海這個地方耕地資源少，經濟發(fā)展初期占用耕地資源比較多，承包地調整相對比較頻繁。第二，南海廣泛采取“桑基魚塘”的生產方式，在基上種桑、塘下養(yǎng)魚，基塘是一個基本的生產作業(yè)單元，不可分割。為什么這個地方的集體經濟比較發(fā)達，這和當?shù)氐淖匀粭l件有關。第三，政府采取的“蓄水養(yǎng)魚”、“養(yǎng)雞下蛋”的生財方針，有利于鼓勵農村利用集體建設用地發(fā)展經濟。

2.南海區(qū)股份合作社發(fā)展歷程。應該說南海的集體產權制度改革是走在全國前列的，1987年，南海被國務院確定為全國農村改革試驗區(qū)，1992年，南海在羅村下柏開始進行以土地為中心的農村股份合作制試驗，1993年，佛山市制定實施了《關于推行農村股份合作制的意見》，引導農村股份合作制在全市推開。2006年開始推行“土地折價、優(yōu)化股權、出資購股、動態(tài)管理”的規(guī)定，它的股權設置也是不斷變化的。2015年，正式在全區(qū)推進“確權到戶、戶內共享、社內流轉、長久不變”的股權管理模式。2017年，南海區(qū)完成股份權能改革試點工作，賦予了農民對集體資產的占有權、收益權、有償退出權、繼承權、抵押權和擔保權。2018年，南海區(qū)完成集體經濟組織股權確權登記頒證工作的市級驗收。

3.南海股份合作社發(fā)展中重大問題。南海的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對壯大集體經濟，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應該是發(fā)揮了很大作用的。我們2006年給南海做研究時得到的數(shù)據(jù)是，當時整個南海區(qū)集體經濟組織的收入大概有32.5億。我們講股權設置要不要設置集體股，它里面就有集體股。集體股主要用在哪些方面？有一些行政支出，比如說村子的行政辦公用費，干部工作人員的工資，其他行政的支出。還有一些涉農方面的支出，比如說教育、衛(wèi)生、治安、道路建設、保險、社會保障支出都是由村集體負責。集體股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除了行政辦公之外剩下的都是村民的福利。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十九大報告里面強調要壯大集體經濟，如果你有集體的收入的話，可能對我們道路的維護，對農村生態(tài)的整治，以及社會保險和社會救助，都會發(fā)揮很重要的作用。

4.南海“三舊”改造。“三舊”改造從2007年開始，在理論界稱為“第二次土改”，確實是在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方面有很多創(chuàng)新。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是違法用地處理，我們現(xiàn)在在推進農村“三塊地”改革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很多問題，這個問題就是農村里面的“三塊地”違法用地比較多，這個違法用地因為在不同的歷史交易段，產生的原因可能是不一樣的，這個問題是需要處理的。比如在1986年以前，國家土地管理局未成立，《土地管理法》頒布之前，我們當時政府鼓勵創(chuàng)辦社會企業(yè)，很多的集體企業(yè)或者是集體建設用地就是在這段期間產生，但那時候沒有明確要辦什么手續(xù)，由哪個部門管，所以這部分違法用地。還有在1997年以前，這個階段盡管有法律規(guī)定，但我們實際上對土地的管理也并不是很嚴格，造成了很多灰色土地市場。1998年我們對耕地實行特殊保護后，也因此產生了一些違法用地。這個問題也是需要去解決的，當時南海就是分成了不同時代來處理這些用地，因為它屬于特定歷史階段的產物，所以讓這些地辦了手續(xù)合法化之后，真正進入市場。第二是出讓方式的創(chuàng)新。我們在推進“三舊”改造的過程中，為了保障農民的權益，很多農村的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變?yōu)榱藝?，農村現(xiàn)在使用這些地依然可以用劃撥的方式劃撥給你。第三是土地收益合理分配，土地收益絕大部分向我們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傾斜。第四是土地一二級市場的聯(lián)動。如果說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房屋的拆遷和后面的開發(fā)可以委托一個公司來做，這樣能夠調動社會資本進入到土地一級市場的開發(fā)，促進土地一二級市場聯(lián)動。

（二）貴州六盤水案例

再講一個貴州六盤水農村“三變”改革的典型案例。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入推進農業(y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培育農業(yè)農村發(fā)展新動能的若干意見》中，貴州六盤水市“三變”改革被納入其中，對其所取得的成效作出了肯定。

1.主要背景。一個很重要的背景就是貴州脫貧攻堅任務繁重的城市,所轄4個縣(特區(qū)、區(qū))中,有3個國家扶貧開發(fā)重點縣,有68個貧困鄉(xiāng)鎮(zhèn)、615個貧困村。截至2015年末,尚有貧困人口41.65萬人,貧困發(fā)生率為15.67%。這個應該說是遠遠高于中國當時在2015年的貧困發(fā)生率3%左右，所以這個地方如何脫貧？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2.主要做法。當時貴州推出了“三變”改革，農村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通過這種方式激活了農村自然資源、存量資產、人力資本，讓村集體、農民、經營主體“三位一體”、“聯(lián)產聯(lián)業(yè)”、“聯(lián)股聯(lián)心”，促進了農業(yè)產業(yè)增效、農民生活增收、農村生態(tài)增值?，F(xiàn)在全國各地都在推出“三變”改革，其核心就是對農村土地制度改革，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靈活運用，這不是單一的改革，而是綜合配套式改革，激活了農村的存量資產，釋放了農村的改革紅利。

3.主要成效。應該說貴州“三變”改革的成效還是很顯著的，從2017年來看，六盤水市撬動村級集體資金1.25億元,農民分散資金4.28億元、社會資金45.71億元入股，全市共減少貧困人口55.87萬人，讓農民有了財產性的收益。我們農民收入分為工資性、家庭經營性、財產性、轉移性四個方面的收入，“三變”改革的重點就是增加農民經營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特別是現(xiàn)在全國經濟下行壓力比較大的情況下，貴州六盤水通過“三變”改革激活了農村資產，提高農民經營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使農民脫貧致富。如六盤水市鐘山區(qū)的大河堡·涼都花海景區(qū)，將生態(tài)農業(yè)觀光與鄉(xiāng)村休閑旅游完美融合。據(jù)統(tǒng)計，2017年貴州省級試點村中已有141.84萬農民入股成為股東,共有983個經營主體參與“三變”改革,投入資金9.3億元,撬動社會資金60億元,共同推進特色產業(yè)發(fā)展。“三變”改革的重要意義不在于是把所謂的政策綜合運用，而是在于綜合運用政策讓老百姓獲得收益，同時又撬動社會資本。

以上是我對2019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有關全面深化農村改革內容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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