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體西用”到全面“維新”

以“中體西用”方式謀求挽救清政府統(tǒng)治為目的的技術改良運動最終由于甲午戰(zhàn)敗而結束，也由此引發(fā)了西方列強瓜分中國的狂潮，使中國在19世紀末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民族危機。很多士大夫真正意識到了國家民族面臨的滅亡命運，“外釁日迫，間不容發(fā)，遲之期月，事變之患，旦夕可至”，他們開始批判“中體西用”的觀念，要求深入的社會變革。如變法倡導者嚴復指出：“故中學有中學之體用，西學有西學之體用，分之則并立，合之則兩亡。”這是因為中西文明有很多不同，“中國最重三綱，而西人首明平等；中國親親，而西人尚賢；中國以孝治天下，而西人以公治天下；中國尊王，而西人隆民；中國貴一道而同風，而西人喜黨居而州處”。主張者康有為積極宣傳西方的政治文明，如他稱贊君主立憲制，“民之立君者，以為己之保衛(wèi)者也。蓋又如兩人有相交之事，而另覓一人以作中保也。故凡民皆臣，而一命之士以上，皆可統(tǒng)稱為君”。

于是，維新派發(fā)起了對西方政治、經(jīng)濟、文化和軍事等全面學習的改革。在政治上興民權，開民智，改良司法等；經(jīng)濟上提倡實業(yè)；教育上設立兼學中學、西學的學校，廢除八股等。然而，歷史在演進過程中也表現(xiàn)出了滑稽的一面?？诳诼暵曋鲝?ldquo;開國會”“設議院”的康有為卻依然信奉“中國唯以君權治天下而已”。所以當頑固勢力反撲時，這場維新運動便曇花一現(xiàn)。不過，這場改革運動還是在封建統(tǒng)治上層集團中引起了共鳴，并由此引發(fā)了對頑固派行為的不滿。如李鴻章就表示：“太后臨朝，誅遣十數(shù)人，大變新政，又成守舊世界。”顯然，部分統(tǒng)治者認識到了清朝進行全面改革的必要性。

從新政仿憲到民主共和

雖然頑固守舊勢力阻止了政治維新運動，暫時避免了手中權力的旁落，但還是無法阻止西方列強的入侵和國內革命潮流的興起。面對八國聯(lián)軍入侵后留下的殘局和資產(chǎn)階級革命的激蕩，清政府當權者不得不自我解禁，重新走向社會改良的道路。如慈禧在1901年頒布改革諭旨時要求官員們“各就現(xiàn)在情弊，參酌中西政治，舉凡朝章國故、吏治民生、學校科舉、軍事財政，當因當革，當省當并……各舉所知，各抒所見”。這樣清廷開啟了最后一次挽救危亡的變革運動，鼓勵發(fā)展工商業(yè)，設立資政院、咨議局，“所有鄉(xiāng)會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舉考試亦停止”等，但隨著皇族內閣的出臺終結了這場新政改革的命運。然而隨著新政的推行，“改革的回歸，民主化過程得以重新恢復并迅速走上正軌、達到高潮”。

在這種狀況下，以孫中山為首的資產(chǎn)階級革命派的思想，不僅大大突破了傳統(tǒng)“夷夏”思想觀念，并將傳統(tǒng)政治和思想文化作為批判的對象。如針對中國傳統(tǒng)封建政治制度，孫中山就指出：“中國數(shù)千年來都是君主專制政體，這種政體不是平等自由的國民所堪受的。”他還對中國傳統(tǒng)舊道德提出了強烈批評，“中國之積弱不振，其根源乃是起自道德方面的”。其結果，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fā)，將清政府推翻，結束了2000多年的封建專制制度，但革命的不徹底性最終導致了辛亥碩果的旁落，民主共和內容更多地流于形式。對于這樣的結果或由眾多原因所致，但不可否認的是，資產(chǎn)階級革命派并沒有完全擺脫“夷夏觀”思想影響，沒有做好“拿來主義”這篇大文章，應是原因之一。

“夷夏觀”思想在近代歷史中的變遷結局告訴我們，作為中國古代曾經(jīng)是先進政治、經(jīng)濟和文化產(chǎn)物的“夷夏”思想，使中國長期居于優(yōu)越的地理文化意識，將華夏與域外置于不平等的地位，嚴重影響了中國與世界的溝通，并使其漸漸落伍，以致近代世界文明出現(xiàn)并與中華文明碰撞時，對“夷夏觀”傳統(tǒng)思想構成了嚴重沖擊。對此，近代時人不知所措，甚至不再那么自信，不得不重新認識華夏與世界的關系，因而“師夷”“維新”與“民主共和”輪番成為時代的主題。然而，無論清朝洋務派、改良派還是革命派，更多地陷入了傳統(tǒng)與現(xiàn)實的矛盾之中，以致改良與革命都沒有成功?？傊鳛閭鹘y(tǒng)文化思想必須不斷吐故納新，與時俱進，才能保持永續(xù)的生命力，緊跟時代的步伐，否則就會成為社會發(fā)展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