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溫潤悠遠的漢江

漢江古人又叫漢水，是長江最大的一條支流。它發(fā)源于陜西省寧強縣的嶓冢山，流經(jīng)陜西的漢中、安康，然后進入湖北境內，再經(jīng)過鄖陽、襄陽與武漢市的漢口匯入長江。所謂漢口就是漢江進入長江的口，所以稱為漢口。漢江的干流全長是1500多公里，流域面積15.9萬平方千米，，約占長江流域面積的9.2%。歷代地理學家都把漢江與長江、黃河、淮河并列稱之為江河淮漢。中國古代最權威的江河巨著《水經(jīng)注》，用了幾乎同黃河、長江相同的篇幅，詳盡地描述了漢水的溫潤悠遠、柔美婉麗的風貌，與生發(fā)于沿岸的一系列輝煌。

（一）漢江源頭及支流

我請了村里一位60多歲的農(nóng)民來帶我去漢江的源頭漢王山（嶓冢山），他拿著砍刀，有的地方的路還需要砍出來，進去以后到了漢水的源頭，那里有一股水，這個水捧起來喝確實很甘甜。另外那股水的旁邊刻著三個字：漢江源，就是漢江的源頭。

漢江的支流很多，據(jù)統(tǒng)計有20多條，其中流域面積超過5000平方公里的較大的支流就有：任河、堵河、旬河、夾河、丹江、南河、唐白河、漢北河。因為漢江在秦嶺和巴山的懷抱當中，來回跟著山勢走向流動，所以很彎曲，所以古人講“曲莫如漢”，就是彎曲超不過漢江。漢江河床總的落差是1850米。而主要集中在上游河段，落差達到1780米，占全河總落差的96%。

漢江流域江水的年變化率在20%以上。落差大，而且集中在上游，這就便于攔河修壩，把水攔起來形成水庫，我們現(xiàn)在飲的這個水是從水庫流出來的。降水的月變化率比年變化率大得多，月變率一般在百分之百以上，降水的年變率和月變率大，降水量過分集中，水災的可能性就增大了。漢江及其支流的最高水位一般是6月、7月、8月、9月份水位最高。最低的水位是在12月到第二年的2月，這三個月水位最低。漢江及其支流每年水位的落差一般在2—9米之間，最大的可以達到10米。多年水位的變化大部分河流都在5米左右，最大的可達19米以上，因為變化很劇烈，所以它容易出現(xiàn)水災。

漢江及其支流水位直接受降水的制約，在上游地區(qū)洪水季節(jié)暴漲暴落十分顯著。漢江流域喝水的補給主要是降雨。因此，漢江及其支流年內流量的變化要看季風雨的轉移情況。從4月中旬開始流量急劇增加，一直到10月底，流量大部分都高于平均值，到11月至第二年的3月，流量降到平均值以下。7—10月份徑流量約占全年徑流量的50%左右，特殊的年份高達75%以上。漢江從陜西的白河縣流入湖北的鄖縣，從鄖縣經(jīng)過30公里之后與丹江匯合于丹江口水庫。丹江口，就是丹江進入漢江的匯合口，丹江口以上屬于漢江的上游區(qū)，集水面積是97400平方公里，占流域總面積的56%。這個地區(qū)全是山地和丘陵，地勢陡峻，河谷狹窄，水流湍急，水能極為豐富，所以便于蓄水發(fā)電。河床穩(wěn)固，因為它是石質的，是良好的適宜駐壩儲水的地方。區(qū)內多年平均徑流量大約在每平方公里14秒以上，最大的洪水流量常常出現(xiàn)在9月，安康曾經(jīng)1983年有一次大洪水，水進了城，漢江大橋都被淹過去了，這就出現(xiàn)在八九月份。

到了漢江發(fā)源地，水量是有很大變化的，但是即使在秋季缺水季節(jié)，水源地還有很大的一股水，溪流的水還是不斷的，水質還是很好的。漢江發(fā)源于漢中市的寧強縣，專家認為它有兩個分源頭，一個是古漢源，位于寧強北部的大安鎮(zhèn)嶓冢山白巖灣的石牛洞，就是我們去看的那個漢源。嶓冢山又因當年劉邦做漢王時，在嶓冢山設壇祭拜天地山水，立誓實現(xiàn)統(tǒng)一大業(yè)，所以后人就把嶓冢山又稱為漢王山。第二個是新漢源，在同屬于嶓冢山山系的玉帶河源頭——趙家河，玉帶河流經(jīng)寧強縣城向下，到鐵鎖關，經(jīng)胡家壩進入勉縣境界，這稱為南河，再向前流經(jīng)炭場寺的時候，與古漢源的水匯合。1996年出版的辭海采納了玉帶河漢源水。為了不與歷史發(fā)生爭議，把石牛洞漢源稱為古漢源，把玉帶河漢源稱為新漢源。在《尚書·禹貢》中有說，“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滄浪在湖北，從嶓冢山下來的漾水向東流，經(jīng)過大安鎮(zhèn)到沔縣，經(jīng)過沔縣西的沮水匯合之后就叫沔水，流經(jīng)沔縣以東的褒河 匯合以后就叫漢江。漢江的源頭有這么一個歷史情況。

    （二）漢江流經(jīng)區(qū)域的歷史現(xiàn)狀

整個漢江流域，我們從地質上可以看到，從嶓塚山一直流經(jīng)漢中市、安康市，然后從安康市的白河縣，進入湖北的十堰市，最后在湖北30里之后進入丹江口水庫，所以這一段實際上它只是漢江的上游這一段。實際上在湖北境內還有中游、下游還有很長一段，整個流域它面積是很大的。我們講的這個水源地主要還是講的它的上游地區(qū)，從丹江口水庫以上。

寧強縣原來的名字叫寧羌，1941年改為寧強。明朝洪武年間以前它是羌族的一個居住地，所以在寧強縣現(xiàn)在有羌族博物館。有的專家考證認為，大禹就是羌族人。當然這個我沒有做過專門的研究。1942年元旦的時候，國民黨元老于右任，也是個大書法家，他經(jīng)過寧強的時候提了四個字：安寧強國。用四個字來解釋寧強的縣名，就是安寧強國。從西安，如果去寧強尋找水源地的通道，必須經(jīng)過從關中經(jīng)漢中到四川的川陜公路，它和古代蜀道中的金牛道幾乎重合。

金牛道上沿途的古道遺跡很多，大多都與古漢源有關。有個地方叫五丁關，五丁關講的是五個壯丁開道的故事。當年五位帶兵的壯士在大禹治水精神的鼓舞下，從懸崖峭壁上開辟了這條棧道，這一段叫五丁關。金牛石是金牛道上的一個標志，金牛峽是途徑的大峽谷，谷道中的河水是古漢源流出來的。烈金壩是金牛道上的驛站所在地，有一個岔道就通往古漢源。禹王宮是當年為了紀念大禹治水疏導漢江而修的廟宇，這個廟如今已經(jīng)不存在了，如今只剩下了一株巨大的千年漢桂和幾塊殘碑。但是大安鎮(zhèn)和漢王鎮(zhèn)的村民世世代代祭拜禹王，不忘大禹治水的恩德。

我們到寧強可以看到，2008年“5.12”地震之后，這個縣城基本上是新建的，建得非常好。在寧強地震之后，天津市援建了一個高級中學。學校的名字上就刻著天津援建寧強高級中學。這個中學我看建得非常好，可以說在許多大中城市，這樣設施齊全、建筑這么好的中學還不是那么普遍的。另外在寧強有一個羌族博物館，里面有羌族民俗的一些蠟像和一些實物的展示。

在漢王山我們看到當?shù)剞r(nóng)民的耕作還是用牛，勞動強度非常大。我在丹江的源頭，在圓夢石旁邊看到梁坪村的農(nóng)民，這可能是一家弟兄倆，一人牽著兩頭牛，拉著一個犁，后面一人扶犁。后來我到西安，我到陜西歷史博物館去看牛耕圖，基本上也是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后來到秦二世墓，那里有一個銅牛雕塑，耕地的一個銅牛，后面有兩個播種的農(nóng)夫，可以見到用牛耕作的技術，2000多年這種耕作技術還保留了下來。當然這種耕作技術環(huán)保、無污染，但是勞動強度是非常大的。這種耕作可能也適應當?shù)靥锏夭皇呛艽蟆⒋笮蜋C械化操作工具不便于展開的情況。當然它也有保護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好處，但是農(nóng)民很辛勞，真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們看到農(nóng)民兄弟在田野里這樣大強度的工作，也激發(fā)我們怎樣能夠盡快的扶持我們的農(nóng)民兄弟盡快脫貧致富，走上小康之道的干勁。

漢江流經(jīng)漢中市的漢臺區(qū)，流經(jīng)勉縣和南鄭縣三縣區(qū)交匯的地方就進入了漢中盆地。漢中盆地是漢江上游最大的盆地，南北有5到25公里，土地肥沃，光照適中，加之處在地理的南北分界線上，南北植物具有很強的適應性。由于漢江及其支流提供了充足的灌溉條件，就成了秦嶺以南、漢江上游農(nóng)業(yè)基礎最好的地域，就是漢中盆地。

中國歷史經(jīng)歷了漫長的農(nóng)耕時代，在農(nóng)耕文化決定經(jīng)濟基礎和社會文明的古代時期，漢中盆地不僅被民間視為小江南、小天府，而且被歷代朝廷視為戰(zhàn)略要地，或許正是因為這里有強大的農(nóng)業(yè)基礎，為軍事、政治提供經(jīng)濟保障，加之這里地理位置具有北通關中，南通巴蜀，經(jīng)漢江直達中原的優(yōu)越條件，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特別是劉邦的到來，讓這塊盆地成了書寫中國歷史的一個政治舞臺。漢中在兩漢時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文化重鎮(zhèn)。劉邦受項羽之封成為漢王，駐扎于此。而后逐鹿中原，贏得天下，最終以漢為國號，建立了政權。漢武帝的時候國力強盛，四海臣服，周邊的民族都稱華夏民族為漢人，因此漢江、漢中、漢人、漢民族、漢字、漢文化，這樣就一脈相承了。所以文化名人余秋雨就說，全體中國人應該把漢中當做自己的故鄉(xiāng)，漢中是漢人的老家。 歷史上的漢中實際上講的是漢中郡，秦始皇分天下36郡，當時漢中是指的漢江的中游，如今已經(jīng)是上游了，漢中郡包括今天的整個安康、漢中的大部分和湖北鄖陽一部分。當時郡治就在西城，就是現(xiàn)在安康城的中渡臺，我清明前又專門到西城閣補拍了一張照片，因為當時我去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個東西。

從秦代開始，一直到西漢，到了東漢初期，漢中郡的郡治最后才有西城，西城閣所在的這個地方才遷到了漢中的南鄭縣。漢中和安康地處漢水上游，北依秦嶺，南托巴山，漢江自西而東一線穿過，自古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漢中盆地、安康的月河盆地是很重要的農(nóng)業(yè)區(qū)，漢江把它們緊密的相連，形成了一個地理上比較獨立的單元，同時也形成了一個比較獨特的文化區(qū)域。西城閣現(xiàn)在在安康成了北岸的中渡臺，修了一個很大的閣。當年的西城出過不少歷史名人，僅舉一個例子，有一個叫錫光的人，字長沖，他是當年漢中郡的西城人。在漢哀帝、漢平帝年間，他是擔任交州的刺史，是交趾的太守，交趾是哪里？交趾就是當年的越南河內。他到那里去“教導民夷，教其耕稼”，當?shù)剡€不開化，怎樣教導當?shù)厝嗣耖_化，教他們怎么種地，怎么種莊稼；“置為冠履”，開始知道穿衣服，戴帽子，穿鞋子，教他們這些東西；“初設媒聘，始知姻聚”，他去了以后，他教當?shù)厝瞬哦萌⑾眿D是要去聘的，是要經(jīng)過媒人介紹的，然后還要有一套結婚的程序，就是懂得當時文明的一些生活方式；“建立學校，導之禮儀”，在當?shù)亟▽W校，讓當?shù)厝嗣穸枚Y儀；“王莽纂位，據(jù)郡不降”，王莽篡位的時候，錫光所在的交州不投降，不聽他那一套。光武帝繼位，東漢的初年，王莽下去以后，光武帝又繼位了，在東漢初年，他又派使者，遣使貢獻，派使臣向中央政權去朝貢，光武帝為了表揚他的忠節(jié)，征拜大將軍朝侯祭酒，封鹽水侯。這個故事在《后漢書》里有所記載?？梢钥闯觯敃r漢中郡，當時的漢中、安康、鄖陽這一帶文化的發(fā)達，在歷史上還很有影響的。

在安康的嵐皋縣有個南宮山，那里景色非常好，生態(tài)保護得很好。另外，在漢陰有一個漢陰縣，漢陰在漢江的北岸，漢陰縣有一個鳳堰古梯田，被稱為移民的生態(tài)博物館。這個地方我去看了，鳳堰古梯田確實很不簡單，它利用山兩條溪水自流灌溉，在一個大山環(huán)抱的山坡上開墾了1萬多畝農(nóng)田，都是自灌的，據(jù)了解，這個當年在清朝的時候有一個移民的政策，叫湖廣填川陜，當時四川和陜西南部的人口不夠，由于戰(zhàn)亂的原因，災荒的原因，人口減少了，就把湖南、湖北、廣東這一帶的人移民到這里，據(jù)說鳳堰古梯田就是湖南移民把水稻耕種技術移到這里來的。所以這里如今成為一個景點，也是古時候移民的一個生態(tài)博物館。

漢江經(jīng)過漢中市，流到安康市，安康市在城郊有一座虞帝廟，位于安康市漢濱區(qū)漢江北岸的中渡臺，就是我剛才講到的西城閣，大概向北垂直距離可能有1000米，虞帝廟的位置就在那里，當然廟已經(jīng)不在了，后來又蓋起一個很簡易的房子，在那里反正逢年過節(jié)都有村民去祭拜。相傳這個地方就是遠古時期舜帝居住于漢江北岸的“媯墟”。有史料記載，早在清代中期，這里曾有土人耕田，得到了琉璃、吉首、銅瓦、殘階，尚依稀可有“虞舜陶于河濱處”七字，在清朝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里有虞帝廟的遺跡，有文字的石刻。后人就在這里修了一座虞帝廟，常年來祭舜帝。因為舜姓姚，虞舜，史稱虞帝。舜是出生于姚墟還是媯墟，學術界還沒有定論，亦有山東菏澤之說，也有山西永濟縣之說，還有陜西漢江之濱說。虞舜是我國古代由原始社會末期氏族公社解體到奴隸制夏王朝正式建立之前，這一過渡時期華夏部落聯(lián)盟的領袖。虞舜是古代杰出的賢人、圣人，也是中國傳統(tǒng)道德的化身和典范。他在年老退位之時并沒有把首領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而是禪讓給了德才兼?zhèn)涞挠?，舜作為中華文明始祖之一，上承五帝，下傳夏商周，在中華文明發(fā)展史上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關于這個地點，可能歷史學家有不同的說法，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確實有這么一個地方存在，這么一個遺跡，它也是我們后人對我們中華民族的先祖一個紀念之地。

漢江經(jīng)過安康市之后繼續(xù)往前，進入旬陽縣。旬陽縣是旬河與漢江在此匯合形成了一個縣城，所以沖擊成了一個陰陽魚的形式，就像八卦陰陽魚的形式，所以當人們把旬陽縣城叫做太極城，很像太極八卦。旬陽過后，漢江繼續(xù)前進又到了白河，過了白河之后，前進30里進入湖北就到了十堰，十堰有一個很有名的武當山，大家看電視片，為了保持武當山的古跡，南水北調工程在大壩增高蓄水之前，做了很多搶修工作。漢江進入了十堰以后，在丹江口水庫就和丹江匯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