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擇了第3項。
“安全區(qū)變成了日本人的妓院”
12月12日晚的南京,沒有電燈,沒有水。魏特林和衣躺在床上,聽著重炮轟擊著城門,和城內(nèi)激烈的槍聲,一夜未眠。此時的南京,不通電話和電報,沒有報紙,沒有廣播,與世隔絕,是一座將死的城。
次日凌晨,南京淪陷。據(jù)歷史學家統(tǒng)計,當時的南京城,約有50萬平民和9萬中國軍隊。入城日軍則有5萬。
12月13日這一天的天氣好得不近人情。魏特林5點起床,去校門口探看究竟。校園里處處是國民黨潰軍丟棄的軍裝,看門人說凌晨時分有大批撤退的軍隊經(jīng)過,有些人還乞求給他們一些老百姓的衣服。
南京的大街上,商鋪緊閉,除了日本兵,看不到其他人。不少老百姓家里掛出了日本國旗,以求平安。
安全區(qū)的街上則擠滿了人。
從早上8點30分至下午6點,魏特林站在校門口,看著數(shù)以千計的難民涌入校園,臉上都帶著驚恐的神情。為了接納更多最需要幫助的人,她請求年紀大點的婦女呆在家中,以便給年輕婦女騰出地方。
在這一天的日記中,魏特林寫道:“迄今為止,學校的員工及建筑物均安然無恙,但我們對今后幾天的命運毫無把握。大家都疲倦到了極點。”
16日一早,一百多名日本兵以搜查中國士兵為由,闖入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架起六挺機關槍。他們備有一把斧頭,遇到打不開的門就強行劈開。魏特林想起樓上地理系辦公室還放著數(shù)百件婦救會為傷兵做的棉衣,急中生智將他們帶到別的地方。天黑后,這批原本打算留下來給難民御寒的棉衣被燒掉。
這一天,也即日軍進城第4天,拉貝在其日記中寫道:昨夜里1000多名姑娘被強奸,僅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就有100多名姑娘被強奸。一位美國人說:安全區(qū)變成了日本人的妓院。
南京師范大學南京大屠殺研究所教授張連紅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他1999年曾和參與過南京大屠殺的日本兵東史郎會面,東史郎告訴她,當時他們這些駐扎在南京的士兵都知道,“金女大”里收容了許多年輕姑娘。
張連紅訪談過很多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收容所的幸存者。門房杜師傅的妻子趙政蓮回憶,她當時睡在門房里,經(jīng)常能聽到卡車開進來的聲音。當時,一聽到汽車聲,女難民們便用泥或鍋灰擦臉,但日本兵卻帶有濕手巾,一個一個去擦難民的臉,看到年輕漂亮的就用白被單一裹,然后送到卡車上去。
魏特林每天奔波在學校的各處,將校園里做實驗用的雞、鴨,教師宿舍里的牛奶、果醬和哭叫著的婦女,從日本兵手里奪回來。人們聽見她隔老遠就怒氣沖沖地大喊:這是美國學校!
平安夜的罪惡
12月17日,又有日本人來學校搜查中國兵。他們強迫所有人跪下,檢查男人的手和肩膀,看有沒有槍炮留下的痕跡,并要將3個校工帶走。魏特林急忙上去解釋,被打了耳光。
這時,有尖叫聲和哭喊聲傳來。日本兵從大樓里拉走了12名婦女。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情景:人們跪在路旁,瑪麗、程夫人和我站著??萑~瑟瑟地響著,風在低聲嗚咽,被抓走的婦女發(fā)出凄慘的叫聲。”魏特林在日記中寫道。
次日,在美國領事館的協(xié)助下,魏特林去了日本大使館,從田中副領事那里拿到一封可隨身攜帶、當擋箭牌用的信。田中同意她在學校門口張貼告示,禁止日本兵無理闖入。“回來時我高興得難以形容。”
在她的爭取下,領事館還派來25名憲兵維持秩序。但這一晚,兩名婦女被憲兵強奸。
24日,圣誕節(jié)前一天,日本人又來到學校,挑選了21名“妓女”。
關于這件事,魏特林的日記中只有本文開頭那短短幾行字的記錄。
總舍監(jiān)程瑞芳的日記里,也記錄了這一天發(fā)生的事:“今日有參謀官帶幾個中國人來此找妓女,若是有這些妓女在外面做生意,兵就不多到收容所,以免良家女子受害,這些話也是有理。在此妓女是不少,所以讓他們找,內(nèi)中有幾個中國人認識妓女的。”
張連紅1999年走訪南京大屠殺幸存者時,一位叫屈慎行的老人回憶了事情經(jīng)過。當年14歲的屈慎行是南京下關區(qū)安樂村村民,當時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里避難。
“日軍在學校里每個地方都找遍,有20多名婦女被拉到卡車上。這些女子大都反抗不肯去,高喊救命,但是在卡車上有人拉,下面有人往上推??ㄜ嚿嫌袔づ?,沒有人敢跳下來。”屈慎行告訴張連紅。
哈金在《南京安魂曲》中寫下了這一天發(fā)生的事:
谷壽夫指揮的第六師團后勤部副部長——一個胖臉中佐帶著一百多名日本兵來到學校找妓女。
明妮終于說:“我不知道你們怎么能看出來誰從前干那種工作。”
中佐發(fā)出一陣狂笑:“不必擔那個心。我們在這方面很有經(jīng)驗,可以看出她們來,非常準確。”
中佐保證只找“自愿重操舊業(yè)”的,并且還會付給很好報酬。魏特林終于同意了。
但這時,四處都響起了尖叫聲。原來,在中佐把魏特林拖在這里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開始到處抓人了,被拖走的都是一些相對漂亮的年輕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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