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八大報告在對外政策部分中提出“扎實推進公共外交和人文交流”。這對國家的公共外交工作來說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外交部成立了公共外交辦公室、中國公共外交協(xié)會等，統(tǒng)籌推進公共外交工作，全國各地和高校也相繼成立了公共外交機構。但在十九大報告中，沒有再出現(xiàn)“公共外交”的這個概念。“人文交流”的概念則被放到了第七部分“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當中。對此應該如何理解？本文談一談個人的觀點。

十九大報告中雖然沒有再提“公共外交”概念本身，但與公共外交直接相關的提法多處見在報告的相關內(nèi)容，包括：

第一部分“過去五年工作的歷史性變革”對于外交工作的總結(jié)，有一句統(tǒng)領性的話，叫做“全面推進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形成全方位、多層次、一體化的外交布局”。其中的“多層次”，顯然包括中央和地方、政府和社會，除了官方外交外，還有公共外交的內(nèi)容。毋庸置疑，也只有在這種縱向“多層次”的基礎上，我們才能和橫向的“全方位”一起，構建出一個“立體化”的外交布局。因而這句話實際上提綱挈領地對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構成進行了權威描述，從而為中央、地方、社會共同參與的公交外交進行了界定。

第七部分“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中，有一段話是“推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講好中國故事，展現(xiàn)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這顯然屬于公交外交的核心范疇。尤其是“講好中國故事”，這個在中央宣傳工作會議上正式提出的概念，也在十九大報告當中出現(xiàn)。更值得注意的是，報告把講好中國故事提升文化軟實力聯(lián)系起來了，作為講好中國故事的對外目標。對于如何講好中國故事，也有了具體的要求，就是展現(xiàn)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這些內(nèi)容都是開創(chuàng)性的。十八大以后，很多公共外交學者都在研究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十九大報告作為最高政治文件，權威地提出展現(xiàn)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這對公共外交理論的發(fā)展是一種肯定和指導。在這一段話中，又再次出現(xiàn)了“立體”的概念，證明講好中國故事不能只展現(xiàn)國家的形象、政府的形象，還要展現(xiàn)我們的社會、我們的人民生活。因而這是第七部分關于公共外交的闡述。

報告第十二部分是闡述對外政策的，其主題是“堅持和平發(fā)展道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部分當中有兩句話跟公交外交相關。第一句話是十八大報告相關闡述縮減后，保留了下來的一句話：加強同各國政黨組織的交流合作，推進人大、政協(xié)、軍隊、地方、人民團體等對外交往。另外，這部分關于“一帶一路”建設的闡釋中的“民心相通”，也公認跟公共外交有關系。

通過對十九大報告內(nèi)容的學習和分析，我認為可以得出以下幾個結(jié)論。第一個是公交外交相關的內(nèi)容有增有刪，但總體來說是更豐富和充實了。僅從內(nèi)容的數(shù)量來看，從十八大報告在外交方針部分中的一段話，變成了十九大報告多處見在各部分的四段話。這種增強不只是體現(xiàn)在文字數(shù)量上的變化，還體現(xiàn)在在十九大報告中對公交外交的闡述更加體系化了。第一部分那段話提綱挈領，把公交外交放到了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外交布局之中，界定了公共外交在中國外交中的角色和作用，這在十八大報告中是沒有的。第七部分提到國際傳播、講好中國故事，這是“表達”的層面。第十二部分講社會各部門、層面的對外交往和“一帶一路”建設，是“實踐”的層面。因此，十九大報告對公共外交進行了戰(zhàn)略定位，又從說和做兩方面明確了實現(xiàn)路徑，對公共外交的闡述更加成體系，證明國家對于公共外交的理解還在深化、戰(zhàn)略部署還在提升。

第二個結(jié)論是十九大報告當中對公交外交的相關描述，把重點從十八大報告講為什么要做，轉(zhuǎn)向講怎么去做。為什么這么說呢？十八大報告提出“扎實推進公共外交和人文交流，維護我國海外合法利益。開展同各國政黨和政治組織的友好往來，加強人大、政協(xié)、地方、民間團體的對外交流，夯實國家間關系發(fā)展的社會基礎”，實際上透露了中國開展公共外交的背景。隨著中國國家利益向全球展開，如果別的國家社會和人民不理解中國，中國的海外合法權益就得不到保障、國家間的關系也會出現(xiàn)波動，不利于外交大局的穩(wěn)定。比如前些年很多國家政府一換屆，中國企業(yè)和中國的投資項目就要受到?jīng)_擊。一些國外的反對黨甚至打著反華的旗號上臺。我們國家層面的外交能力很強，政府外交很能干，多數(shù)雙邊關系都能搞得不錯；但是我們外交的社會基礎不夠好，國家利益也會受損。因此，開展公共外交可以更好維護國家利益和外交大局。

但在十九大報告中，這些闡述都沒有再提，而是把重點轉(zhuǎn)向怎么實現(xiàn)。如前文所述，報告實際上首次提出了“傳播”與“實踐”、“說”與“做”相結(jié)合的路徑。以往學者們研究公共外交，重點主要在怎么講中國故事，注重傳播領域。但十九大報告提出了創(chuàng)新性的理論課題。除了傳播和軟實力以外，中國還要通過對外活動為人類做出貢獻，為別的國家的發(fā)展帶來機遇，為全球治理提供公共產(chǎn)品。這樣的國際活動當然能夠大大改善中國形象。因而，在十九大報告的公共外交藍圖中，說與做在改變國際認知、提升國家形象方面是并行、并重的。光做不說不行，光說不做也不好。十九大報告中把說和做分在兩個文化和外交兩部分分別闡述，實際上為公交外交如何開展提出了表達與實踐并重并行的新思路，實際上也為相關部門的履職和分工提供了更具體的指導。

第三個結(jié)論是，十九大報告除了繼承和發(fā)展十八大報告提出的公共外交方針以外，也進行了一些調(diào)整。例如，為什么要刪除掉“公交外交”這四個字的概念？我認為還是反映了本屆報告重實踐、重落實的特點。實際上十八大報告提出公交外交概念的時候報告就是有變化的。任胡錦濤同志在作十八大報告時提出的是“扎實推進公共和人文外交”，報告文件正式出版以后調(diào)整為“扎實推進公交外交和人文交流”。因此，從中央的認識來看，對于概念的界定也在變化。十八大以后，很多學者討論什么是公交外交，到今天在概念上也沒有形成共識。所以十九大報告不再糾纏于尚不明確的概念問題。但經(jīng)過多年的研究和實踐，是我們都清楚，不管是公共外交、民間外交還是人民外交，要做的什么事情。不在概念上做糾纏，這也可能是為什么報告不再提公交外交概念、也沒有提出任何其他替代性概念的原因。國家文件注重權威性、準確性。十九大報告不再提概念，但這不妨礙學者對概念問題進行進一步清晰化和有建樹的研究。

此外，公共外交的目標也做出了一定調(diào)整。十九大報告不再提“保護海外利益”、“夯實國家間關系社會基礎”，不是說這些不重要了，而是對公共外交有了更高的戰(zhàn)略定位。十九大報告的核心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基本方略”，其中提出了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目標是堅持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概念下，我們強調(diào)共同、關照人類、要講義利觀。因而公交外交不只要為國家利益和外交大局服務，也要為國際共同利益、為人類文明溝通互鑒、為別國人民的發(fā)展和福祉服務。因此，中國外交的定位在變，中國外交的定位也隨之調(diào)整，實際上對各方面工作的要求更高了。

上述分析代表個人的學術觀點，希望有助于厘清對十九大報告中公共外交問題的誤解和爭議，更好地學習十九大精神，更好地推動中國外交的新發(fā)展新作為。

作者單位：周鑫宇 北京外國語大學公共外交研究中心

（轉(zhuǎn)載請注明來源：宣講家網(wǎng)站，違者必究。）

宣講家網(wǎng)評論，受到各界的廣泛關注，歡迎有識之士投稿或提出寶貴意見建議！

稿件一經(jīng)采用，必付稿酬。謝謝！

宣講家網(wǎng)評論征稿郵箱：xuanjiangjia001@163.com，QQ交流群：531249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