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學者溫儒敏主持的首個國民文學生活調查研究報告出爐。在中文系學生最喜歡的文學作品方面，網絡作品占比不足1%；農民工真正喜愛文學的很少；近半數作家每天的閱讀時間在兩小時以上，農民工和大學生最熟悉《阿Q正傳》……報告中的這些數據既在人們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筆者在大學執(zhí)教，從2005年開始，每年在開設的文學課上讓學生做一份有關文學的問卷。筆者發(fā)現(xiàn)，即使那些愛好文學的大學生，對現(xiàn)當代文學的閱讀都非常少，且止于淺閱讀狀態(tài)。但與溫儒敏主持的調查不同的是，在我的問卷中，路遙一直是大學生最喜歡的作家；詩人中居于第一位的是海子；《讀者》雜志一直是大學生的最愛；微信出現(xiàn)后，成為傳播文學最便捷的方式，人們常常通過微信來閱讀文學作品……這項進行了十幾年的小調查，讓筆者感受到了文學于當代面臨的新選擇。

什么是文學？在古代中國，文學是一個大概念，是今天所說的文史哲的總稱，是一個整體性概念。《論語》《道德經》《莊子》今天看來更像是哲學，但它們是文學的元典?！蹲髠鳌贰妒酚洝繁环顬闅v史經典，同時也是文學經典。今天人們所講的文學其實只是一個小概念，是近現(xiàn)代西方教育體系進入中國后的分科概念。在這個小概念中，又分純文學、俗文學等。俗文學難登大雅之堂，純文學只被中文系擁有——在現(xiàn)代大學里，這樣的觀念深入人心。

對此，筆者以為，現(xiàn)在是給文學“松松綁”的時候了。應該把現(xiàn)代所謂“文學”歸入中國文學的大傳統(tǒng)中，與史和哲甚至科學歸流。同時，擴大文學的外延，更注重文學精神的內在張揚，而不是只在意其外在形式上是否具有“文學性”。這樣才能適應當下文學傳播規(guī)律的要求。

大學教學的過程，總會遇到學科之間的各種沖突。比如，有理工科的人問，文學有什么用？我的回答是：文學是喂養(yǎng)靈魂的。有學歷史的人問，文學經得起推敲嗎？我說：文學是用細節(jié)說話，體現(xiàn)的是人性和人的精神?？傮w來說，文學就是一種素養(yǎng)，喜愛文學者大都是有情懷的人。

在筆者看來，文學的樣態(tài)總是在變。小時候聽祖母和母親講民間故事，是文學生活的一部分。后來，自己能看書了，看《故事會》《讀者》，也是文學生活的一部分?，F(xiàn)在，看幾頁《論語》《史記》乃至魯迅的小說，是文學生活；經常去看電影，在手機上讀各種各樣的文章，同樣也是文學生活。我們不能把文學看“小”了。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根本不用擔心文學，我們應當思考的是如何用文學點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