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jié)，北京的各大公園甚至大街小巷都可謂“無處不飛花”，而沁人心脾的芬芳更是令人身心愉悅。在中國古代，由于古人信奉“香氣養(yǎng)性”，很早就開始用鮮花等芳香植物做成“香囊”、“熏香”、“香露”……

“香囊”最早被稱為“容臭”

《禮記》記載：男女未冠笄者“皆佩容臭”

中國人用香的歷史很悠久，芳香物質(zhì)很早就被古人用來香體、辟穢、改善環(huán)境。原始的香品，多用芳香植物制成，在今天看來，這是真正純天然的香料。早期用香的方式相對比較簡單，有時就是直接插戴香草。屈原《離騷》詩中即稱：“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意思是將江離芷草披在肩上，把秋蘭結(jié)成索佩掛身旁，這就是戰(zhàn)國時流行的一種插戴香草風(fēng)俗。

而較為普遍的方式，則是將香草一類的芳香物質(zhì)采摘陰干后，裝進(jìn)小口袋里，做成香包，謂之“香囊”。在1970年代考古發(fā)掘的長沙馬王堆漢墓中，便出土了一只香囊，系用精美的絲織品綺羅縫制的，里面裝滿了芳香植物。

香囊，又叫“容臭”，這里的“臭”念xiù。容臭好聞，居家可以懸掛，在古人的臥室帷帳里都會懸掛香囊。東漢末敘事長詩《孔雀東南飛》中的“紅羅復(fù)斗帳，四角垂香囊”一語，說的就是這類用香風(fēng)俗。

在古代，比較講究的人都會隨身佩戴香囊。因為香囊是古人佩戴之物，故還有“佩幃”的別稱。先秦時人們佩戴香囊已很流行，對未成年時還有用香要求。據(jù)《禮記·內(nèi)則》，“男女未冠笄者，雞初鳴，咸盥、漱、櫛、縰、拂髦，總角，衿纓，皆佩容臭。”

為什么見長輩要佩戴香囊？避免身上有異味，冒犯長輩。可見，古人用香并非僅僅為了好聞，而是上升到了文明禮貌的高度。

秦漢及以后，佩戴香囊成為民間一種廣為流行的香品消費(fèi)方式和風(fēng)俗。東漢末文人繁欽在《定情詩》中有這樣的描寫：“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將香囊系在膀臂下，穿上長袖，藏掩其中，會有暗香飄出，所謂“紅袖添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除了系在膀臂下，也可藏于懷中，還可當(dāng)成裝飾物件，掛于胸前。古人喜歡佩戴香囊，并不僅僅是為了香體，去除異味，還有保健和醫(yī)療的考慮。古人認(rèn)為，帶香植物都有特殊的醫(yī)療功能，許多芳香植物被中國古代醫(yī)家列為“上藥”，而被推薦使用。據(jù)《山海經(jīng)·西山經(jīng)》，在一座名為“浮山”的山上，“有草焉，名曰薰草，麻葉而方莖，赤華而黑實(shí)，臭如蘼蕪，佩之可以已癘。”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古人為了香體，除了佩戴香囊，還有直接食用香品的現(xiàn)象，將芳香物調(diào)入日常飲食中。屈原《九歌·東皇太一》便稱：“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蕙草、蘭葉、桂皮、椒葉這四種芳香物，或拌食，或泡酒喝，或做成飲料飲用。

這種“食香”之俗在古代曾長期存在。如在唐宋宮廷中，嬪妃間便流行食用杏仁、飲用杏露，為的就是體香。以體香出名的唐玄宗寵妃楊玉環(huán)，生前不只常佩香囊，常洗香湯，也愛食芳香果實(shí)。

漢代開始流行“熏香”

《烏夜啼》詞云：

“繡香熏被梅煙潤，枕簟碧紗廚”

兩漢時，“熏香”開始在貴族中流行開來。所謂“熏香”，就是把衣物放在燃燒香料的爐子上熏烤，使香氣散發(fā)出來，沾到衣物上。這種專用爐子叫作“熏爐”或“香爐”。為了防止衣服被燒到，外面會罩上一個罩子，這個罩子古人稱之為“熏籠”。在長沙馬王堆漢墓考古發(fā)掘中，除了香囊外，還出土了熏爐、熏籠。當(dāng)然，熏香并非只熏衣服，還熏被子、熏房間。宋李石《烏夜啼》詞中所謂“繡香熏被梅煙潤，枕簟碧紗廚”，描述的就是熏被的情形。

漢朝用香之盛是以前沒有過的，用香甚至成為一種宮廷禮制。《漢官儀》記載：“尚書郎入直臺中……女侍史絜被服，執(zhí)香爐燒熏，從入臺中，給使護(hù)衣服。”

從現(xiàn)代考古發(fā)現(xiàn)來看，早在先秦時已出現(xiàn)熏香。1997年，在陜西鳳翔雍城遺址曾出土過一只戰(zhàn)國時期的鳳鳥銜環(huán)銅香爐，而且同一時期熏爐在全國多個地方都有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