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毓在徑流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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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西芮城縣向北，是中條山南麓的虎廟山，山坡連片，溝壑縱橫，這里曾是“兔子都不拉屎”的禿石山。一位年逾花甲老人，帶領(lǐng)家人十六年如一日奔波往復于崇山峻嶺間，讓荒山披上綠裝、貧瘠地變成“聚寶盆”。

他就是退休高級工程師、被譽為中條山“新愚公”的共產(chǎn)黨員高文毓。

“小時候，我和小伙伴在村東澗里戲水玩耍，因暴雨導致山洪暴發(fā)，我被湍急的流水卷走，幸好被救起。”高文毓講著自己兒時的歷險，“那次經(jīng)歷在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記，讓我萌生了要綠化荒山的想法。”

考大學時，高文毓選擇了北京林學院水土保持專業(yè)。畢業(yè)后，高文毓被分配到山西省水利廳水土保持科學研究所。30年來，他主持小流域綜合治理，把許多窮山惡水變成了水土保持典型示范區(qū)。但每次回家，看到村口的荒山一如往昔，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啥時也能讓家鄉(xiāng)的荒山披上綠裝？

這一等就是幾十年。1999年，年逾花甲的高文毓謝絕了原單位的高薪續(xù)聘，作出了讓親友大跌眼鏡的決定：回家承包萬畝荒山種樹。“放著清福不享，自找罪受”“錢多的花不了，白往山上扔”……風言風語沒有動搖老高的決心，他義無反顧一頭扎進大山里。

“不要說你一個人，就是咱村幾千人也不能把虎廟山治好。”高文毓的兒女們最初并不支持父親的決定。“人各有志，你們愿意干的跟著我干，不愿干的不強求。”老高與兒女意見不一，激烈交鋒。

話語雖激烈，一看老高決心已定，兒女們有錢的拿錢，有力的出力，頭一年下來，高文毓共栽樹100余畝。這100畝，讓全家看到了希望。老高說：“要像愚公移山那樣挖山不止，總有一天這1萬畝虎廟山全部成森林。”

16年來，為上山栽樹，老高家的三輪車換了6輛，輪胎不知換了多少條；家里的镢頭、鋼銑不知換了多少茬，膠鞋換了一雙又一雙；大兒媳為了給工人取工資，意外遭遇車禍；二兒子高普星在狹窄的山路上練就了倒開三輪車上山的絕技……

做夢容易圓夢難?；R山土壤貧瘠，許多地方山上土層僅有十多厘米，如果挖坑種樹，樹難活還會破壞原有植被，造成水土流失。此外，老高承包的虎廟山位于中條山的南麓，屬山之陽，光照強烈且時間長。土壤里含水少，在這里“種棵樹不比養(yǎng)個孩子容易”。

這讓老高的水土保持專業(yè)有了用武之地，他結(jié)合所學知識，摸索出“一镢栽定”的種樹法，在不動原有植被的情況下，用镢撬出樹穴、把帶著營養(yǎng)缽的樹苗放進去后踏實。這樣既不破壞土壤的原有結(jié)構(gòu)、不跑墑，樹也好成活。

老高也嘗過失敗的苦果。2001年，為了省錢省工，高文毓用穴播的方式在山嶺上播種了600畝側(cè)柏。來年春天，眼看種子已萌發(fā)出土，但后來卻不見小樹苗。原來，山鳥野兔把600畝柏樹苗吃個精光，讓老高一家傷心不已。

老高治山，不僅把山上的樹種好，還有長遠科學的計劃。如今，高文毓在山上建了十多處水土流失徑流觀測場，使綠化更科學；將傳統(tǒng)荒山綠化的“三層樓”模式，創(chuàng)新升級為“四層樓”，即一層油松、二層刺槐、三層胡枝子、四層冬凌草的栽植模式，保證山上植被生長更加立體多樣化……

如今的虎廟山，可以說是春有花，夏有蔭，秋有果，冬有綠。

早年栽的一些核桃、山杏，現(xiàn)在都掛了果。高文毓告訴村里鄉(xiāng)親，山上的杏、核桃大家想要多少摘多少，就是一點，不要把樹弄壞了，有的村民一年僅此一項就可收入萬元以上。高文毓說：“咱只是給國家護山，虎廟山是大家的，永遠是國家的！”

年近耄耋，老高依舊壯心不已，“我還要一如既往地干下去，世世代代接力下去，讓荒山變綠山，變成‘聚寶盆’，為家鄉(xiāng)留下一道綠色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