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門

1839年4月28日［于不來梅］

親愛的瑪麗亞：

你也會收到我今天寫的一封信，只是不長，這樣我就能把要寄給你的喜劇寫完。這些先生們吃了滿滿六盤杏仁餅干，這是千真萬確的。信不信由你，那是供六百人吃的。

你得了蕁麻疹，這是活該。你的手指總是發(fā)癢，你總想做點(diǎn)什么蠢事；現(xiàn)在，你有東西可以抓癢了。你是而且以后一直是一部陳舊的梳棉機(jī)。

我還勸你不要在信中留下空白頁，因?yàn)槲視谀巧厦娈嬄?，免得荒疏繪畫。

Dios[注：再見。——編者注]，我親愛的瑪麗亞，你的哥哥

弗里德里希

這些草體字叫作速記。

化裝。獨(dú)幕喜劇。為瑪麗亞而作。

第一場

起居室。母親坐在桌旁給埃米爾[注：埃米爾·恩格斯。——編者注]、海德維希[注：海德維希·恩格斯。——編者注]上課?，旣悂喿诒跔t旁看書；魯?shù)婪騕注：魯?shù)婪?middot;恩格斯。——編者注]在房間里跑來跑去，逗引大家。

母親  瑪麗亞，別看了。這不是你看的書。你讀那么多東西，對你毫無好處。

瑪麗亞  哦，媽媽，還有一個(gè)故事，看完就把書給你！

埃米爾  媽媽，“Kewatroze”這個(gè)字是什么意思呀？

母親  噢，這個(gè)字讀quatorze，十四，你早就學(xué)過了。可不能老是把一切又忘了。——海德維希！瞧這孩子，總是纏著瑪麗亞，跟魯?shù)婪虼蚣?。海德維希！你要不要好好做點(diǎn)事？你們今天都亂了套啦！

（安娜[注：安娜·恩格斯。——編者注]和勞拉·坎佩曼上。）

安娜  媽媽，你看，我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我們現(xiàn)在就上樓化裝，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母親  好吧，可是別吵鬧。

海德維希  媽媽，這道題我不會做。

母親  那就再想想！我已經(jīng)跟你計(jì)算過一次了。不要這樣心不在焉的！

海德維希（哭）  我不會做嘛！

安娜  媽媽，你也化裝嗎？

母親  你說什么？走開，讓我安靜安靜。整天媽媽這個(gè)，媽媽那個(gè)，真叫人受不了。

安娜  媽媽，你說呀，你化裝嗎？

母親  化裝，化裝，快走開！

（安娜和勞拉興高采烈地嚷著下。）

瑪麗亞  媽媽，書給你吧，這個(gè)故事我已經(jīng)看完了。我也想化裝，你說，我穿什么衣服好？

母親  你瞧，我剛對安娜說過，叫她安靜點(diǎn)，這會兒你又來了！

魯?shù)婪颍ǖ乖诘兀?nbsp; 哦，媽媽，嗚——，媽媽！（叫喊）

母親  你怎么啦?。ㄏ蛩呷ィ?/p>

埃米爾  媽媽，這句話什么意思？

海德維希  媽媽，這里有個(gè)數(shù)字真奇怪。

母親  你們到底能不能安靜點(diǎn)？一個(gè)接著一個(gè)，我真受不了！

埃米爾  媽媽，你說呀，能幫我一下吧！哦，媽媽，媽媽，我要上廁所。

母親  那去吧。

瑪麗亞  媽媽，你真的要化裝嗎？

母親  別胡扯了！魯?shù)婪?，你還疼嗎？

海德維希  嗯，媽媽，他頭上有個(gè)大包！媽媽，這是什么數(shù)字呀？

瑪麗亞  真的，你可一定要化裝。

安娜（上）  媽媽，勞拉在廁所里，埃米爾站在門口大聲嚷嚷，使勁敲門。

母親  你又來啦！我現(xiàn)在沒有功夫。

露伊莎（上）  太太，文德爾要到蓋馬爾克去，您有事吩咐他嗎？

母親  嗯，讓我想想。你們安靜一會兒吧。魯?shù)婪?，別哭了。

瑪麗亞  安娜，媽媽不是說過，她也要化裝嗎？

安娜  是的，媽媽，你說過的。

瑪麗亞  你們倒是安靜點(diǎn)呀！都走開！

埃米爾（哭著上）  哦，媽媽，勞拉不讓我進(jìn)廁所。我……我……我弄上點(diǎn)……

孩子們  他把褲子弄上了一點(diǎn)！

母親  還嫌不夠似的。一分鐘也不讓我安逸嗎？你們這就一個(gè)個(gè)叫吧。（拿起鞭子）來，埃米爾，一、二、三！安娜，瑪麗亞，都走開！叫文德爾自己來一趟。

（兩個(gè)戴假面具的人上：一男一女。）

母親  這是誰呀？又搞什么名堂啦？

（男的急忙跑向母親，輕輕地奪下她手中的鞭子。大家都高興得跳起來。女的站在母親身旁，給她鼻子上架一副夾鼻眼鏡。）

母親  胡鬧，人家會笑話的。（文德爾上）文德爾，這是要寄的信，寄給克萊訥斯家的。這些錢寄給裁縫許納拜恩。就是這些事。（文德爾下。母親戴著眼鏡坐下。）埃米爾，你先去讓人給你洗一下。

（戴假面具的孩子抓住張大了嘴站在那里的埃米爾，邊叫邊打地把他趕到門口。）

海德維希  啊呀，媽媽，我剛發(fā)現(xiàn)，我多做了兩道題。嗨，嗨！

瑪麗亞  媽媽，聽我說，你現(xiàn)在也化裝嗎？

母親  噢，又在胡扯什么！

瑪麗亞  可是聽我說呀，媽媽。我要告訴你一點(diǎn)事（與母親耳語）。

母親  不，這可不行。

瑪麗亞  行，完全行。你看著吧！（全體下。）

（兩個(gè)小時(shí)以后。海德維希穿著魯?shù)婪虻囊路?，魯?shù)婪虼┲５戮S希的衣服，各人把自己的假面具給對方戴上。接著，其他孩子相繼而上，全都喬裝打扮得滑稽可笑。）

海爾曼[注：海爾曼·恩格斯。——編者注]  呵，奧古斯特[注：奧古斯特·恩格斯。——編者注]，我的鼻子最長。瞧，約翰，我還有我們的弗里茨留過的大胡子哪。

奧古斯特  我有這么可愛的綠臉蛋，有灰胡子，還有鼻子也是挺紅挺紅的。

瑪麗亞  勞拉，你瞧，我成了個(gè)可愛的男孩子啦，對不？你戴上這頂帽子變得這么小，這么年輕，我比你大得多，我這頂花紙帽子也比你的大。

（母親上，穿一件舊長袍，外面套上父親的皮睡袍，帽子上又戴了一頂尖角睡帽，鼻子上架一副夾鼻眼鏡。）

孩子們叫道：哦，媽媽，媽媽。

海爾曼  奧古斯特，這不是我媽媽！

母親  孩子們，安靜點(diǎn)，行嗎？你們?nèi)甲谧雷优赃叺人麃怼?/p>

（靜場。父親上。他驚訝地環(huán)顧著，直到大家終于取下面具，孩子們叫啊，笑啊，高興地追逐著。結(jié)局：盛宴。）

我本來可以繼續(xù)把這個(gè)東西寫下去，但是時(shí)間不容許，半小時(shí)后郵差要走，就此擱筆。

你的哥哥  弗里德里希

第一次發(fā)表于《馬克思恩格斯全集》1930年國際版第1部分第2卷

原文是德文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1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