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斯致奧古斯特·倍倍爾(1875年10月12日)  

 馬克思 恩格斯/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

萊比錫

1875年10月12日于倫敦

親愛的倍倍爾：

您的來信[241]完全證實了我們的看法：這種合并從我們這方面來說是太輕率了，而且它本身就包含著將來分裂的萌芽。如果這種分裂能推遲到下屆帝國國會選舉[240]以后，那就很好了……

現(xiàn)在這個形式的綱領(lǐng)[235]包括三個部分：

（1）拉薩爾的詞句和口號，接受這些東西是我們黨的一種恥辱。如果兩派要想就共同的綱領(lǐng)達成協(xié)議，那就應(yīng)當在綱領(lǐng)中采納雙方一致同意的東西，而不涉及雙方不一致的地方。誠然，拉薩爾的國家?guī)椭苍腥霅凵{赫綱領(lǐng)[242]，但是，在那里它不過是許多過渡措施中的一個，而且就我所聽到的一切來看，差不多可以肯定地說，要不是合并，它就會在今年的代表大會上根據(jù)白拉克的提案刪掉了。現(xiàn)在它卻被看做醫(yī)治一切社會病癥的絕對正確的和唯一的良藥。讓別人把“鐵的工資規(guī)律”和拉薩爾的其他詞句強加在自己頭上，這是我們黨在道義上的一次巨大失敗。我們的黨改信拉薩爾的信條了。這是怎么也否認不了的。綱領(lǐng)的這一部分是卡夫丁軛形門[236]，我們黨就從這下面爬向神圣拉薩爾的赫赫聲名；

（2）民主要求，這些要求完全是按照人民黨的精神和風格擬出的[注：見本卷第120頁。——編者注]；

（3）向“現(xiàn)代國家”提出的要求（而且不知道其余的“要求”應(yīng)當向誰提?。?，這些要求是非常混亂和不合邏輯的；

（4）一般的原理，多半是從《共產(chǎn)黨宣言》和國際的章程[注：卡·馬克思《協(xié)會臨時章程》。——編者注]中抄來的，但是修改得不是把內(nèi)容全部弄錯，就是變成了純粹的謬論，正如馬克思在您熟知的那篇文章[注：卡·馬克思《哥達綱領(lǐng)批判》。——編者注]中所詳細指出的那樣。

整個綱領(lǐng)都是雜亂無章、毫無聯(lián)系、不合邏輯和丟丑的。要是資產(chǎn)階級新聞界中有一個有批判頭腦的人，他就會把這個綱領(lǐng)加以逐句研究，弄清每句話的真實含義，極其明確地指出荒誕無稽的地方，揭露出矛盾和經(jīng)濟學上的錯誤（例如，其中斷言：勞動資料今天為“資本家階級所壟斷”，似乎地主已經(jīng)不存在了；不說工人階級的解放，而胡說“勞動的解放”，而勞動本身在今天恰恰是過分自由了?。瑥亩盐覀兊恼麄€黨弄得非?？尚ΑＹY產(chǎn)階級新聞界的蠢驢們沒有這樣做，反而以非常嚴肅的態(tài)度來對待這個綱領(lǐng)，領(lǐng)會出其中所沒有的東西，并做了共產(chǎn)主義的解釋。工人們似乎也是這樣做的。僅僅是由于這種情況，馬克思和我才沒有公開聲明不同意這個綱領(lǐng)。當我們的敵人和工人都把我們的見解摻到這個綱領(lǐng)中去的時候，我們可以對這個綱領(lǐng)保持沉默。

如果您對人選問題上所達到的結(jié)果感到滿意，那就是說，我們這方面的要求一定已降得相當?shù)土恕蓚€是我們的人，三個是拉薩爾派！因此，在這里，我們的人也不是享有平等權(quán)利的同盟者，而是戰(zhàn)敗者，并且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處于少數(shù)地位。委員會[234]的活動，就我們所知道的來說，也不是令人欣慰的：（1）決議沒有把白拉克的和伯·貝克爾的關(guān)于拉薩爾主義的兩本著作包括在黨的文獻目錄里；如果說這個決議撤銷了，那末這與委員會無關(guān)，也與李卜克內(nèi)西無關(guān)；[238]（2）禁止瓦耳泰希接受宗內(nèi)曼向他提出的擔任《法蘭克福報》記者的建議。這是宗內(nèi)曼親自告訴路過那里的馬克思的[注：見本卷第9頁。——編者注]。使我感到驚奇的，與其說是委員會的妄自尊大和瓦耳泰希對委員會不是嗤之以鼻而是唯命是從，不如說是這項決議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愚蠢。委員會倒是應(yīng)該設(shè)法使得象《法蘭克福報》那樣的報紙到處都只由我們的人替它服務(wù)。

這整個事件是一次富有教育意義的試驗，它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還有希望取得極其有利的結(jié)果，在這一點上，您是完全正確的。這樣的合并只要能維持兩年，就是一個很大的成功。但是，它無疑是可以用便宜得多的代價取得的。

注釋:

[234]恩格斯在這封信中談到委員會時，指的是德國社會主義工人黨執(zhí)行委員會（見注13）。——第147、152頁。

[235]指1875年5月在哥達召開的合并代表大會上通過的德國社會主義工人黨綱領(lǐng)。馬克思的《哥達綱領(lǐng)批判》一文（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9卷第11—35頁），以及恩格斯1875年3月18—28日給奧·倍倍爾的信和馬克思1875年5月5日給威·白拉克的信（見本卷第119—126頁和第129—133頁），都對這個略加修改便在代表大會上通過的綱領(lǐng)草案作了評述和批判的分析。——第148、150、293頁。

[236]公元前321年，在第二次薩姆尼特戰(zhàn)爭時期，薩姆尼特人在古羅馬卡夫丁城附近的卡夫丁峽谷中擊敗了羅馬軍團，并強迫他們通過“軛形門”，這對戰(zhàn)敗的軍隊來說是最大的恥辱。從此便有了“通過卡夫丁軛形門”的說法，意即遭到莫大的侮辱。——第148、150頁。

[238]白拉克在1875年6月28日—7月7日給恩格斯的信中說，社會民主黨執(zhí)行委員會以拉薩爾派三票對愛森納赫派二票通過以下決議：從發(fā)表在黨的中央機關(guān)報《人民國家報》和《新社會民主黨人報》上的黨的文獻目錄中刪去兩本反拉薩爾主義的著作：威·白拉克《拉薩爾的建議》1873年不倫瑞克版（W．Bracke．《Der  Lassalle’sche  Vorschlag》．Braunschweig，1873）和伯·貝克爾《斐迪南·拉薩爾在工人中間宣傳的歷史》1874年不倫瑞克版（B．Becker．《Geschichte  der  Arbeiter-Agitation  Ferdinand  Lassalle’s》．Braunschweig，1874）。這兩本書由威·白拉克出版社出版。在白拉克的堅決要求下，黨的執(zhí)行委員會的這個決議被撤銷。——第148、152頁。

[240]指1877年1月10日的帝國國會選舉（見注300）。——第149、150頁。

[241]倍倍爾1875年9月21日給恩格斯的信發(fā)表在奧·倍倍爾《我的一生》1911年斯圖加特版第2卷第334—336頁。——第150頁。

[242]指1869年愛森納赫綱領(lǐng)（見注207）的最后一條：

“三、社會民主工黨主張把下列各點作為鼓動工作中的最近要求：

……10．要求對合作社事業(yè)提供國家支援，對在民主保障下的自由的生產(chǎn)合作社給以國家信貸。”——第150頁。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4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