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精神則不立，國無精神則不強。對于一個城市而言，同樣如此。城市精神是一個城市風格和個性的體現(xiàn)。城市精神一旦形成，就是最深沉、最持久的文化力量。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是對我國城市治理的一次大考，在武漢保衛(wèi)戰(zhàn)中，城市精神發(fā)揮了重要作用，并給現(xiàn)代城市治理帶來了許多重要啟示。

武漢保衛(wèi)戰(zhàn)反映出武漢城市精神中的“英雄”氣質

武漢，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江之奔涌、湖之靈秀，哺育了武漢人蓬勃向上、敢為人先的性格。武漢是荊楚文化的核心區(qū)域，早在公元前15世紀左右，武漢黃陂地區(qū)即興起了規(guī)模宏大的盤龍城文化。楚國建立之時，國小位卑，“號為子男五十里”，被中原諸國鄙為“南蠻”，楚國上下“辟在荊山，篳路藍縷”，不斷開疆拓土，最終位列“春秋五霸”“戰(zhàn)國七雄”，展現(xiàn)出了敢為人先的勇氣和開拓創(chuàng)新的精神。從公元223年夏口城的正式構筑，到宋元戰(zhàn)爭中的戰(zhàn)略樞紐，武漢一直被歷代朝廷視為軍事重鎮(zhèn)。經過無數戰(zhàn)火兵戈的搏殺和考驗，武漢磨礪出了鐵血家國義、無忘忠骨魂的氣質。

進入近代以來，這里打響過辛亥革命第一槍，是當之無愧的首義之城；這里有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收回英租界工人大罷工，是工人運動的大本營；這里經歷過抗日戰(zhàn)爭時“保衛(wèi)大武漢”的烽煙歲月，是民族精神的錘煉爐；這里迎戰(zhàn)過1998年的特大洪水，是英雄之歌的譜寫地。輝煌歷史的累積，武漢于2011年提出了“敢為人先，追求卓越”的城市精神，彰顯了城市文化血脈之中的“英雄”氣質。城市精神是一種自我確證與認同，更是團結一心向前進的強大驅動力。近幾年來，武漢這座英雄的城市從來沒有在前進的腳步中忘卻根骨。誠信體系建社會守信環(huán)境、時代楷模樹道德標桿、“互聯(lián)網+志愿服務”筑志愿之城、“我與文明同行”展市民責任……在不斷的探索實踐和理念倡導中，“我為人人，人人為我”成為武漢新風尚。武漢的城市精神在時光的交替中生生不息，在實踐的歷練中吐納融新。

城市精神是一種世代繼替的文化氣質的積淀與昂揚。晨鐘催醒巍巍江城，長江漢水春潮滾滾。在這次生死大考中，武漢對“敢為人先，追求卓越”城市精神的傳承與光大，展現(xiàn)出新的“英雄”氣質。新冠肺炎疫情暴發(fā)以來，武漢這座城市率先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也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在疫情最洶涌的時刻，武漢封城，為全國降低疫情風險作出了巨大貢獻。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武漢是英雄的城市，湖北人民、武漢人民是英雄的人民，歷史上從來沒有被艱難險阻壓垮過”。“武漢加油”一詞，不僅代表著舉國上下對武漢的傾力相助，也反映了武漢這座英雄的城市在負重前行中自強不息的頑強和堅韌。

武漢保衛(wèi)戰(zhàn)，戰(zhàn)的是病魔，拼的是精神。在黨中央堅強領導下，一道道群防群控的人民防線快速拉起。英雄的城市、英雄的人民，顯現(xiàn)出不屈不撓的英雄本色。無數沖鋒一線、舍己忘我的醫(yī)護工作者，無數下沉社區(qū)防控疫情的黨員干部，無數守土有責、守土盡責的人民警察，無數晝夜奮戰(zhàn)在火神山、雷神山工地的工人，無數接送人員和運送物資的車隊司機，無數保障“菜籃子”“米袋子”的企業(yè)職工，無數“不服周”“不信邪”堅守家園的武漢市民，共同阻擊疫情，構筑起了最牢靠的人民防線。英雄的武漢，英雄的武漢人民，直面生死，守望相助，在疫情大考中迸發(fā)出英雄的氣概。城市精神在考驗中淬煉，在奮進中閃光。

城市精神在城市治理中發(fā)揮了重要作用

當前，我國城市化進程日益加快，區(qū)域中心城市的規(guī)?；l(fā)展成為顯著特征。中心城市聚集了千萬人口，這對如何加快城市治理的現(xiàn)代化布局、提高大型城市風險治理能力提出了不小的挑戰(zhàn)。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指出，“發(fā)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廣泛凝聚人民精神力量，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xiàn)代化的深厚支撐”，這對我們深刻認識城市精神在城市治理現(xiàn)代化中的重要作用有著重要啟示，也對深入挖掘和高度凝練城市精神提出了更高要求。

文化本身就具有社會治理的功能。“以文化人”“以文育人”“天下有義則治，無義則亂”，都反映了中國古而有之的對文化與社會治理關系的思考?，F(xiàn)階段，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全局中，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xiàn)代化的進程中，文化的重要作用更是日益凸顯，我們要“發(fā)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廣泛凝聚人民精神力量”，筑牢國家治理現(xiàn)代化的深厚支撐。作為城市文化高度融合的城市精神，在城市治理中的作用不容忽視，具體表現(xiàn)在以下方面：

城市精神的厚度決定了城市發(fā)展的韌性。城市精神是一座城市獨有的標識，是其最為閃亮和耀眼的所在。當城市面臨外力沖擊時，城市精神就是城市生命體的最強保護，它不但能在困難和險阻面前挖掘出自身最大的潛力，而且能夠引領這座城市攻堅克難，毅然向前。可以說，正是有了豐厚精神的保護和滋養(yǎng)，城市才能夠化解重大危機，持續(xù)接力，實現(xiàn)長遠發(fā)展。也正是有了“敢為人先，追求卓越”的城市精神，才使得武漢這座城愈磨愈艱、越戰(zhàn)越強。

城市精神能夠凝聚城市治理共同體。城市精神的本質是人文觀照，城市精神歸根結底是為了引領人、發(fā)展人、塑造人。我國城市化的進程，特別是中心城市的快速發(fā)展，實際上就是原有農業(yè)人口、周邊人口向大城市聚集的過程。新的移民進入新的城市，脫離了原來熟悉的社會文化結構，進入了新的更大的空間，亟須一種反映“最大公約數”的價值認同作為牽引融入城市發(fā)展。城市精神恰恰能夠成為這種價值牽引的紐帶，促進文化認同，熔鑄新的文明風尚，進而構建人人有責、人人盡責的城市治理共同體。就如這次面臨疫情突襲時，武漢快速構建了人人請戰(zhàn)、堅守互助的抗疫屏障。

城市精神能夠提升城市治理水平。城市精神既是抽象的，又是物態(tài)顯現(xiàn)的，體現(xiàn)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對城市精神的認同，在某種意義上，意味著對自我家園的愛護和守護，對城市更好發(fā)展的行動自覺。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這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是對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一次大考”，“要著力完善城市治理體系”，“努力探索超大城市現(xiàn)代化治理新路子”。這就要求我們不遺余力發(fā)揮各種優(yōu)勢，推進城市治理現(xiàn)代化。城市精神的形成基于市民的文化認同，城市精神的提出意味著市民自主性意識的確立。我的家園我來守護，螢火匯成星光，正是對腳下土地的愛，成為推動城市治理最深厚、最持久的優(yōu)勢。

多路徑積極打造城市精神

城市精神深刻影響著城市的發(fā)展。正是對城市精神的認同，使得城市居民正在走的路能夠同這個城市的未來結合起來、城市居民正在進行的奮斗能夠與城市的發(fā)展契合起來。而且，獨特的城市精神對塑造城市形象、展示城市發(fā)展成果、提升城市競爭力、吸納社會資本、推動城市高質量發(fā)展更是意義重大。做好凝聚“城市精神”這篇大文章，需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城市精神的凝練，既要根植于歷史傳統(tǒng)，更要善于吸收時代養(yǎng)分。城市精神不僅是過去的，也是現(xiàn)在的，更是未來的。城市精神要能夠做到“山容千秀長青、海納百川久闊”，要能夠成為一個城市歷史、現(xiàn)實和未來發(fā)展的高度濃縮和反映，要想永葆蓬勃生機、向上活力，就必須在時代變遷中與時俱進，在傳承創(chuàng)新中保持自身的穩(wěn)定性和連續(xù)性。“敢為人先，追求卓越”的武漢精神始終保持著濃厚的活力和清醒的認知，它不僅是對武漢走過的歷史、積淀的文化精髓的概括和凝練，是對現(xiàn)下敢闖敢試、改革創(chuàng)新實踐的準確揭示，也飽含著對前行道路的價值追求和深切希望。“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lián)Q新天”“因奉獻而富足，因無畏而幸福”，此次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武漢的城市精神進一步淬煉，并深刻影響著城市的未來，為未來發(fā)展積蓄強大的內生潛力。

城市精神的弘揚，既要唱響簡明的“標語”，更要宣講隱藏在標語背后的動人“故事”。城市精神通常會被凝練成幾個簡潔的詞語，這些標語具有高度的濃縮性和概括性，便于在市民中傳播。這些標語或口號是基于城市發(fā)展史上一個個豐富動人的故事而提煉的，比如我們講到“英雄”武漢，背后就是由眾多動情的故事匯集而成。正是革命志士的鮮血澆灌了“武漢首義”的自由之花，正是戰(zhàn)士肩頭的沙包力挽“九八洪水”狂瀾，也正是每一位最美逆行者堅實的腳步成功阻擋了新冠肺炎的蔓延。小故事勝過大道理，精彩精練的故事才能說服人、打動人、感染人、影響人。在宣傳和弘揚城市精神時，講“好故事”，講“真細節(jié)”，才能引起共鳴，達到共情。

城市精神的實踐，既要結合“大事件”，更要落腳于日常的“小作為”。城市精神的實踐和厚植要落實于具體的、日常的、社區(qū)化的行為，要注重與百姓日常生活緊密關聯(lián)，在落小、落細、落微、落實上下功夫。發(fā)揮社區(qū)力量，發(fā)揚志愿者精神，同社會治理的精細化要求相結合。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要善于調動政府、社會、市民三大主體的“積極性、主動性、創(chuàng)造性，集聚促進城市發(fā)展正能量”。

城市精神是城市生命的一部分，是堅守一座城市的根本，是文化自信的時代體現(xiàn)，沒有先進文化的引領，沒有強大精神的支撐，一座城市的生長就難以持續(xù)長久。一座有著深厚且執(zhí)著精神的城市，才能為人們所向往，才能凝聚起全體市民與城市同呼吸共命運的最強力量，才能開拓“以人民為中心”的城市治理新境界。

（作者：張永廣 李亞娟，分別系上海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中國浦東干部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