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堂西噴水池，瑞典學(xué)者喜龍仁攝于1922年，此時水槽還在遺址上。海晏堂位于方外觀東面，是長春園西洋樓建筑群中最大的一組建筑，建成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著名的圓明園十二獸首即位于海晏堂，為海晏堂噴水池的主要組成部分。圖中紅框標示位置為海晏堂西洋水槽，原位于西洋樓海晏堂內(nèi)，20世紀30年代流散至燕京大學(xué)（今北京大學(xué)）校內(nèi)。對比老照片，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此石槽在圓明園西洋樓時的位置。

▲北京大學(xué)西門內(nèi)路旁的原西洋樓海晏堂西洋石槽。

▼圓明園西洋樓巴洛克門，理查德攝于1877年。觀水法是清朝皇帝欣賞大水法噴泉的地方，位于大水法正南。觀水法全部用白色大理石建成，臺的正中設(shè)有皇帝的寶座。寶座的后面，建有一座高大的石屏風(fēng)。石屏風(fēng)東西兩側(cè)各立漢白玉方塔一座，在漢白玉塔的兩側(cè)又各有一座“巴洛克”式西洋門，是清朝帝后進入西洋樓的主要入口。今頤和園仁壽門前的一對太湖石底座即是圓明園西洋樓觀水法巴洛克門的底座。有意思的是，原來的底座是正的，移到頤和園仁壽門后為了安置太湖石，給放顛倒了。

▲放在頤和園仁壽門附近的圓明園西洋樓巴洛克門座。

?長春園宮門月臺上原有銅麒麟一對，麒麟身長160厘米，高211厘米，連同石須彌座通高326厘米。據(jù)清宮《鑄爐處記事》乾隆六年七月初五的記載，此銅麒麟是乾隆六年（1741年）為圓明園大宮門而鑄造的，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被挪到長春園宮門前。1860年圓明園罹劫后，銅麒麟尚保存完好，但進入民國后，兩只麒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根據(jù)《頤和園志》記載，1937年5月31日，將圓明園遺址上的四塊太湖石連同二宮門外狻猊一份運至頤和園，安置于仁壽殿前。

▼頤和園仁壽殿前的麒麟。

?方外觀殘跡，瑞典學(xué)者喜龍仁攝于1922年。方外觀位于養(yǎng)雀籠東門外南兩側(cè)，與東面的海晏堂及大水法等建筑是同一時期修建的。方外觀其實是一座清真寺，是乾隆皇帝為其維吾爾族妃子—容妃（香妃）修建的。圖中紅圈標示位置為西洋樓方外觀西洋石橋，此橋原位于西洋樓方外觀前，20世紀30年代被搬運到了燕京大學(xué)（今北京大學(xué)）校內(nèi)，至今還在北京大學(xué)未名湖承擔(dān)橋梁作用。

▼北大未名湖上的西洋石橋。

?民國時期的中山公園內(nèi)仙人承露臺舊照，照片中噴泉上的這個漢白玉座是從圓明園涵秋館仙人承露臺流失到中山公園內(nèi)的。

?三個洋人站在涵秋館仙人承露臺遺址前合影。涵秋館建于嘉慶年間，是綺春園春（春澤齋）、夏（清夏齋）、秋（涵秋館）、冬（生冬室）四季景觀之秋。在涵秋館東山外側(cè)山凹處，建有點景之露水神臺，亦稱“仙人承露臺”。據(jù)說立仙人承露起源于秦漢時期，最初立于阿房宮前，后來漢武帝又將其立于建章宮內(nèi)。漢武帝為了長生不老，幻想用仙人承露盤收集露水和著玉屑服用，以求長生不老。上世紀20年代，仙人承露臺遺址仍基本完好，后來流散至中山公園。

1860年秋，英法聯(lián)軍一把大火燒了圓明園。這座存在了150年、夢幻般的建筑，淪為一片殘垣斷壁。然而，圓明園的悲劇并沒有結(jié)束。從被焚毀后不久的照片可以看出，那時圓明園遺留下的建筑殘跡，仍然十分壯麗，但在此后的日子里，圓明園又先后經(jīng)歷“木劫”與“石劫”，遺址被一點一點蠶食殆盡。

1900年，八國聯(lián)軍殺進北京城，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倉皇出逃。土匪地痞及游散的八旗兵丁趁火打劫，在圓明園拆運木料、砍伐古樹，大料作為木材，小料作為木炭，滿園古樹蕩然無存。

1922年，已進入民國。京師警察總監(jiān)致函遜帝溥儀的內(nèi)務(wù)府，稱北京市地方長官“京兆尹”劉夢庚準備“借用圓明園故址內(nèi)少許廢舊山石，或酌給價值”，請內(nèi)務(wù)府“可否之處，希即酌示”。雖然溥儀生父醇親王載灃表示不同意，但是劉夢庚只是假客氣一下，他早就開始派人搬運圓明園的太湖石和建筑構(gòu)件了。1922年9月19日至24日的6天之內(nèi)，劉夢庚拉走長春園太湖石201車、綺春園青云片石104車。運石勞累，歇了十幾天，10月6日重新開工，8天里又拉走長春園太湖石422車。這一時期，拆運圓明園建筑材料，修自己“豪堂雅舍”的大人物，比比皆是。曹錕、張作霖、王懷慶……幾乎所有盤踞過北京的軍閥、政客皆有所染指。

1928年后，圓明園作為“北郊石料場”的“貢獻”達到頂峰。這一年，當局成立了“清理圓明園園產(chǎn)事務(wù)所”，專門負責(zé)將園內(nèi)的廢舊磚石變價批賣。拆運圓明園的石料成了光明正大的“政府行為”。當時的北平特別市政府翻修高梁橋至海淀石碴公路，便堂而皇之地拆除圓明園南墻、東墻虎皮石料，砸碎成石碴，補足建筑材料的不足。

民國時期興建或翻修的建筑，如中山公園、香山慈幼院、燕京大學(xué)、北京圖書館等，無不留有圓明園的印記?，F(xiàn)在，我們?nèi)阅苷业竭@些散落在北京各處的圓明園遺物。

正日/文  

圖片由劉陽提供，老照片選自劉陽、翁藝著《西洋鏡下的三山五園》，由中國攝影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