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1]貨幣怎樣會成為資本？或者說，貨幣所有者（即商品所有者）怎樣會成為資本家？

 

    首先，我們來考察一下Ｇ—Ｗ—Ｇ這種形式——貨幣換成商品，是為了商品再換成貨幣，即為賣而買。我們在過去就已看到[2]，在Ｗ—Ｇ—Ｗ的流通形式中，兩極Ｗ和Ｗ雖然是相同的價值量，但是它們的質(zhì)不同，因而在這個形式中發(fā)生了實際的物質(zhì)變換（不同的使用價值互相交換），所以，Ｗ—Ｗ的結果——商品交換商品，事實上是各種使用價值的互相交換——具有不言自明的目的。相反，在Ｇ—Ｗ—Ｇ（為賣而買）這種形式中，兩極Ｇ和Ｇ在質(zhì)上相同，都是貨幣。我用Ｇ（貨幣）交換Ｗ（商品），是為了再用Ｗ（商品）交換Ｇ（貨幣），即為賣而買，其結果是用貨幣交換貨幣。實際上Ｇ—Ｗ—Ｇ這個流通（為賣而買）分解為下列行為：第一，Ｇ—Ｗ，用貨幣交換商品，買；第二，Ｗ—Ｇ，用商品交換貨幣，賣；最后，這兩個行為的統(tǒng)一，或者說這兩個階段的完成，Ｇ—Ｗ—Ｇ，用貨幣交換商品，是為了用商品交換貨幣，即為賣而買。這一過程的結果是Ｇ—Ｇ，貨幣交換貨幣。如果我用100塔勒買進棉花，又把這棉花按100塔勒賣出，那么，在過程結束時我得到的是和開始時一樣的100塔勒；整個運動在于，我通過買，付出了100塔勒，通過賣，又收入了100塔勒。因此，結果是Ｇ—Ｇ，我實際上是用100塔勒交換了100塔勒。但是，這樣的行為顯得毫無目的，因而是荒唐的。[注：這是完全正確的。但是，這樣的交換形式還是有的（這時它的目的是無關緊要的），例如：一個商品賣的價錢可能不如買的價錢貴，甚至不得不比買的價錢還要便宜。在這兩種場合，行為的結果同目的是相矛盾的。但是，這并不妨礙這種行為和那種同目的相符合的行為都具有共同的形式：Ｇ—Ｗ—Ｇ。]在過程終了時，和在這一過程開始時一樣，我得到的貨幣，在質(zhì)上是相同的商品，在量上是相等的價值量。過程（運動）的起點和終點都是貨幣。同一個人作為買者付出貨幣，是為了作為賣者再收回貨幣。在這個運動中貨幣的出發(fā)點同它的復歸點是一樣的。因為在Ｇ—Ｗ—Ｇ這一為了再賣而買的過程中，兩極Ｇ和Ｇ在質(zhì)上是相同的，所以只有當它們在量上是不相等的時候，這一過程才有內(nèi)容和目的。如果我用100塔勒買進棉花，又把這些棉花按110塔勒賣出，那么，實際上我是用100塔勒交換了110塔勒，或者說，用100塔勒買了110塔勒。因而，流通形式[Ⅰ—2]Ｇ—Ｗ—Ｇ，為賣而買，就有了內(nèi)容，因為兩極Ｇ和Ｇ雖然在質(zhì)上相同，都是（貨幣），但是它們在量上不相等，第二個Ｇ是比第一個Ｇ更大的價值量，更大的價值額。購買商品是為了更貴地把它出售，或者說，商品買進時比出售時便宜。

 

    首先，我們來考察一下Ｇ—Ｗ—Ｇ（為賣而買）的形式，并且把這種形式同我們前面考察過的流通形式Ｗ—Ｇ—Ｗ（為買而賣）比較一下。首先，Ｇ—Ｗ—Ｇ的流通，和Ｗ—Ｇ—Ｗ的流通一樣，分為兩個不同的交換行為，流通是這兩個交換行為的統(tǒng)一。第一個交換行為Ｇ—Ｗ，貨幣交換商品，即買。在這個交換行為中有一個買者和一個賣者相對立。第二個交換行為Ｗ—Ｇ，賣，商品交換貨幣。在這個行為中同樣是兩個人，買者和賣者相對立。買者從一個人那里買來，又賣給另一個人。作為運動出發(fā)點的買者完成了兩個行為。他先買后賣?；蛘哒f，他的貨幣經(jīng)歷了兩個階段。貨幣在第一個階段中是起點，在第二個階段中是結果。相反，與他交換的兩個人每人只完成了一次交換行為。先和他交換的一個人賣出商品。后和他交換的另一個人購買商品?？梢?，一個人賣出的商品以及另一個人用來購買的貨幣不是經(jīng)歷流通的兩個對立的階段，而是其中每一個人只完成一個行為。這兩個人所進行的賣和買這兩個單方面的行為，對我們來說并不是新的現(xiàn)象，然而，作為這一過程的起點的買者所完成的總過程卻是新的現(xiàn)象。因此，我們來研究一下再進行賣的買者所完成的總運動，或者說，他開始全部行為時使用的貨幣所完成的總運動。

 

    Ｇ—Ｗ—Ｇ。這里的起點是貨幣，即商品的轉(zhuǎn)化形式，這種形式的商品永遠可以交換，它所包含的勞動具有一般社會勞動的形式，或者說，它是獨立的交換價值。可見，這種流通形式即這種運動的起點本身就是商品流通的產(chǎn)物，也就是說，是從流通中產(chǎn)生的，因為，只有在流通中而且只有通過流通，商品才獲得貨幣的形態(tài)，才轉(zhuǎn)化為貨幣，或者說，才發(fā)展自己的交換價值，即一定的獨立形式，這種形式表現(xiàn)為貨幣的各種形式規(guī)定。其次，這樣從流通中產(chǎn)生并且以貨幣形式獨立的價值又進入流通，變成商品，但是又從商品形式回到它的貨幣形式，同時它的價值量增加了。

 

    實現(xiàn)這種運動的貨幣就是資本，或者說，作為貨幣而獨立的并實現(xiàn)這一過程的價值，是資本最初的表現(xiàn)形式。

 

    我們可以這樣解釋Ｇ—Ｗ—Ｇ這一形式：作為貨幣而獨立的價值（如果我們在應用“價值”這個詞時沒有直接的定語，那么，總是指“交換價值”[3]），即從流通中產(chǎn)生的價值，又進入流通，在流通中保存自己并且增大后又從流通中返回（作為增大的價值量從流通中返回）。只要貨幣周而復始地不斷進行這一循環(huán)，它就是從流通中產(chǎn)生、又進入流通的，在流通中永遠存在（保存）并增大的價值。

 

    [Ⅰ—3]在這個過程的第一個階段，貨幣變成商品，在第二個階段，商品又變成貨幣。過程開始的一極，即貨幣，——它本身就已經(jīng)是從流通中產(chǎn)生的商品形式，這種形式的商品已具有獨立的交換價值的性質(zhì)，——是出發(fā)點，同時也是復歸點。因此，價值在它所完成的過程中保存自己，并且在過程結束時又返回它的獨立形式。雖然這一運動絲毫也不改變價值的貨幣形式，但運動的結果卻是價值量增加了?？梢姡谶@個運動中，價值不僅作為價值保存了自己，同時還作為價值量而增長、增大、增加了。

 

    “資本……是不斷增大的價值?！保ㄎ魉姑傻凇墩谓?jīng)濟學新原理》1827年巴黎版第1卷第89頁）

 

    在Ｇ—Ｗ—Ｇ形式中，交換價值既是流通的前提，又是流通的結果。

 

    資本是一種作為適當?shù)慕粨Q價值（貨幣）從流通中產(chǎn)生和獨立，但又重新進入流通、在流通中并通過流通而使自己保存并增大（增加）的價值（貨幣）。

 

    在Ｇ—Ｗ—Ｇ形式中，交換價值成了流通的內(nèi)容和目的本身。為買而賣，其目的是使用價值；為賣而買，其目的是價值本身。

 

    這里必須強調(diào)兩點。第一，Ｇ—Ｗ—Ｇ這一形式是處于過程中的價值，就是說，交換價值作為一個過程經(jīng)過不同的交換行為或流通階段，同時又支配著它們。第二，在這個過程中，價值不僅自己保存了，而且增加了價值量，自己增大了，增加了，或者說，價值在這個運動中創(chuàng)造了剩余價值。因此，價值不僅是自行保存的，而且是自行增殖的價值，是生出價值的價值。

 

    第一：

 

    我們首先從形式上來考察Ｇ—Ｗ—Ｇ，且不談第二個Ｇ是大于第一個Ｇ的價值量。價值最初作為貨幣，然后作為商品，隨后又作為貨幣而存在。價值在這些形式變換中保存了自己，此后又返回到它原來的形式。價值經(jīng)過了形式變化，但在這些變化的過程中保存了自己，因而表現(xiàn)為這些形式變化的主體。因而這些形式變換表現(xiàn)為價值本身的過程，換言之，這里表現(xiàn)出來的價值是處于過程中的價值，是過程的主體。貨幣和商品只是表現(xiàn)為價值的特殊存在形式，價值從一種形式過渡到另一種形式，并且總是以它獨立的貨幣形式返回它本身，從而保存了自己。因此，貨幣和商品表現(xiàn)為處于過程中的價值或資本的存在形式。于是就產(chǎn)生了資本的各種定義。一方面，是上面引用過的西斯蒙第所下的定義。資本是自行保存的價值。

 

    “構成資本的不是物質(zhì)，而是這些物質(zhì)的價值。”（讓·巴·薩伊《論政治經(jīng)濟學》1817年巴黎第3版第2卷第429頁）

 

    另一方面，如果把資本不是看作運動的整體，而是看作它每次所處的一種存在形式，那么就會認為，資本就是貨幣，資本就是商品。

 

    “資本就是商品?！保ㄕ材匪埂つ吕铡墩谓?jīng)濟學原理》1821年倫敦版第74頁）

 

    “用于生產(chǎn)目的的流通手段就是資本?！保溈藙诘隆躲y行業(yè)的理論與實踐》1855年倫敦版第1卷第1章第55頁）

 

    在Ｗ—Ｇ—Ｗ流通形式中，商品經(jīng)歷了兩次形態(tài)變化，結果，商品仍然是使用價值。完成這個過程的商品是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的統(tǒng)一，或者說是使用價值，對于這種使用價值來說，交換價值僅僅是一種轉(zhuǎn)瞬即逝的形式。然而，在Ｇ—Ｗ—Ｇ形式中，貨幣和商品是交換價值不同的存在形式，交換價值一次以它的一般形式即貨幣出現(xiàn)，另一次以它的特殊形式即商品出現(xiàn)，同時，交換價值是這兩種形式中占支配地位的和始終得到保持的東西。[Ⅰ—4]貨幣本身是交換價值獨立的存在形式，商品在這里也只是交換價值的承擔者或化身。[Ⅰ—4]

 

    *  *  *

 

    [Ⅰ—16]｛對第一篇第一章ａ節(jié)第4頁第2行的補充。不難理解，如果存在這樣一些階級，他們不參加商品生產(chǎn)，卻占有著商品或貨幣（貨幣只是商品的形式），那么，這就意味著，他們不通過交換，而依靠法律的或強制的權利（在這里無須作進一步的說明），就能占有一部分商品。商品所有者或商品生產(chǎn)者——我們暫且可以把商品所有者只理解為商品生產(chǎn)者——必須把他的一部分商品或他出售自己的商品所得的一部分貨幣交給這些階級。這些階級依靠這些無償?shù)玫降呢泿牛瑥膩聿槐禺斮u者，就成了消費者和買者。但是，這些買者只能被解釋成賣者的一部分商品的分享者（共有者），這部分商品是這些買者通過一個這里尚未說明的過程獲得的。因此，如果說他們購買商品，那么，他們就只是把一部分商品還給商品所有者和生產(chǎn)者，以換取另一些商品，即他們沒有經(jīng)過交換而已經(jīng)從商品所有者那里獲得的商品。

 

    顯然，如果所有的商品生產(chǎn)者都高于商品的價值出售商品，那么，他們從這些商品的買者那里所收回的就多于他們所給予買者的，但是，他們所多收回的也只是本來就屬于他們的價值額中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有人偷了我100塔勒，而我把只值90塔勒的商品以100塔勒賣給他，這樣，我就從他那里獲得了10塔勒的利潤。這種方法不過是通過交易從買者（是消費者，不是生產(chǎn)者）那里拿回本來就屬于我的100塔勒價值額的一部分。如果他每年拿走我100塔勒，我也每年用值90塔勒的商品以100塔勒賣給他，那么，雖然我每年賺他10塔勒，但這是因為我每年賠他100塔勒。如果說他拿走我100塔勒是一種制度，那么，此后進行的交易是部分地（這里是1/10）又取消這種制度的手段。但是，這樣是不會產(chǎn)生任何剩余價值的，并且買者可能受我欺騙的程度，即我把值90塔勒的商品以100塔勒賣給他的交易次數(shù)，完全取決于他拿走我100塔勒而不給任何等價物這種行為的次數(shù)。因此，這樣一種交易不能說明資本，即在流通中保存并且增殖的價值，更不能說明資本的剩余價值。但是，不僅托倫斯，而且甚至馬爾薩斯也完成了這樣的飛躍，這種情況引起了有憤懣情緒的李嘉圖學派對馬爾薩斯的抨擊[4]。例如，馬爾薩斯認為——在一定的前提下他的看法是正確的——單純的消費者即單純的買者的收入，必須有所增加，這樣，生產(chǎn)者才能從他們那里獲得利潤，才能促進生產(chǎn)。

 

    “‘鼓勵消費’看來對于一般商業(yè)來說是必要的，對鼓勵消費的熱情，是由于它對零售商的實際利益而產(chǎn)生的?！保ā墩擇R爾薩斯先生近來提倡的關于需求的性質(zhì)和消費的必要性的原理》1821年倫敦版第60頁）“‘我們需要的是購買我們商品的人’……但是，他們除了你先給他們的東西以外，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你，來換取你的商品。在他們手中不可能產(chǎn)生財產(chǎn)，它必定是從你手里得來的。地主、官吏、股東、仆人，不管是誰，他們買你商品所用的全部資金都曾一度是你的資金，是你給他們的?！保ǖ?1—62頁）“你出售自己的商品，目的是要得到一筆錢；如果你把這筆錢白送給另一個人，讓他買你的商品，從而把這筆錢還給你，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你還不如馬上把你的商品燒掉，這樣，你的情況也會是一樣的?！保ǖ?3頁）}[Ⅰ—16]

 

    [Ⅰ—17]｛“馬爾薩斯先生有時說什么存在著兩類不同的基金：資本和收入，供給和需求，生產(chǎn)和消費，它們必須保持步調(diào)一致，不要互相超越。好象在生產(chǎn)出來的商品的總量之外還要有另外一個想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總量，以便去購買這些生產(chǎn)出來的商品……馬爾薩斯所要求的這種消費基金，只有犧牲生產(chǎn)才能取得?！保ㄍ希?9—50頁）“假如有人感到需求不足，那么馬爾薩斯先生是否會勸他把錢付給別人，讓別人用這筆錢購買他的商品呢？”（第55頁）｝[Ⅰ—17]

 

    *  *  *

 

    [Ⅰ—4]在作為商品的總形態(tài)變化來考察的流通形式Ｗ—Ｇ—Ｗ中，誠然也存在著價值，——起初是商品的價格，其次是貨幣即已實現(xiàn)的價格，最后又是商品的價格（或者說，商品的交換價值），——但是，它在這里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的。通過貨幣換來的商品成為使用價值；交換價值作為對商品無關緊要的形式而消失，它完全退出了流通。

 

    在簡單商品流通Ｗ—Ｇ—Ｗ中，貨幣在它的所有形式上始終只是流通的結果。在Ｇ—Ｗ—Ｇ這一形式中，貨幣既是流通的起點，又是流通的結果，所以，交換價值不象在第一種流通形式中那樣只是商品流通的轉(zhuǎn)瞬即逝的形式（即在商品交換中形成而又消失的商品本身的形式），而是流通的目的、內(nèi)容和活的靈魂。

 

    貨幣是這個流通的起點，是獨立化的交換價值。在歷史上資本都是從貨幣財產(chǎn)中形成的。資本的第一個解釋就是：它是貨幣，然而是完成了一定過程的貨幣。

 

    流通形式Ｇ—Ｗ—Ｇ，或者說，處于過程中的貨幣、自行增殖的價值，以貨幣即簡單流通Ｗ—Ｇ—Ｗ的產(chǎn)物為起點。因此，貨幣的前提不僅僅是商品流通，而且是使所有貨幣形式都發(fā)展了的商品流通。只有在商品流通（產(chǎn)品作為商品進行交換）以及交換價值在貨幣和貨幣的各種不同的形式上的獨立已經(jīng)發(fā)達的時候，資本才有可能形成。要完成以交換價值為起點和結果的過程，交換價值必須在此以前就在貨幣上取得它的獨立的抽象的形態(tài)。

 

    Ｇ—Ｗ—Ｇ這個形式的第一個行為Ｇ—Ｗ即買，是Ｗ—Ｇ—Ｗ這個形式的最后一個行為，也是Ｇ—Ｗ。但是，在最后一個行為中，購買商品，貨幣轉(zhuǎn)化為商品，是為了把商品作為使用價值來消費。貨幣被花掉了。相反，在作為Ｇ—Ｗ—Ｇ的第一階段的Ｇ—Ｗ中，貨幣轉(zhuǎn)化為商品，與商品相交換，只是為了把商品重新轉(zhuǎn)化為貨幣，也就是收回貨幣，通過商品從流通中再次取出貨幣。因此，支出貨幣只不過是為了收回貨幣，把貨幣投入流通的唯一目的就是借助于商品重新從流通中取回貨幣。所以，貨幣在這里只是被預付出去。

 

    “如果購買一物是為了再賣出去，這樣用掉的錢叫做預付貨幣；如果購買一物不是為了再賣出去，這樣用掉的錢可以說是花掉了?！保ā墩材匪埂に箞D亞特著作集》，由其子詹姆斯·斯圖亞特爵士將軍匯編，1805年倫敦版第1卷第274頁）[5]

 

    當我們考察Ｗ—Ｇ—Ｗ形式時，在它的第一個行為Ｗ—Ｇ中，商品對于賣者來說，只是交換價值的化身，因而只是交換手段。商品的使用價值，不是對他本人即賣者的使用價值，而是對第三者即買者的使用價值。因此，賣者出售商品，把商品轉(zhuǎn)化為貨幣，是為了用這些貨幣去購買那些對他自己是使用價值的商品。他購買的商品的價格對他來說所以會具有價值，只是因為這個商品是尺度——用他的貨幣得到的使用價值的尺度。因此，在購買中，商品的交換價值——就象交換價值在貨幣形式上的獨立一樣——表現(xiàn)為只是商品的轉(zhuǎn)瞬即逝的形式。[Ⅰ—5]相反地，在Ｇ—Ｗ—Ｇ的形式中，買是流通或交換過程的第一個行為，而不是第二個行為，貨幣轉(zhuǎn)化成的商品，對于買者來說，也只是交換價值的化身，可以說是貨幣的偽裝形式。在這里貨幣和商品，都只是表現(xiàn)為交換價值交替采取的特殊形式即存在方式；貨幣是交換價值的一般形式，商品是交換價值的特殊形式。交換價值在從一種存在方式轉(zhuǎn)化為另一種存在方式時不會消失，僅僅是變換形式，因此總是不斷地以它的一般形式返回到它自身。交換價值包括著它的兩個存在方式：貨幣和商品。正因為如此，它表現(xiàn)為過程的主體，在這個過程中，它時而表現(xiàn)為這一個東西，時而又表現(xiàn)為另一個東西，正因為如此，它表現(xiàn)為處于過程中的貨幣或處于過程中的價值。

 

    第二：[注：見本卷第7頁。——編者注]

 

    但是，正如我們已經(jīng)指出的，如果Ｇ—Ｗ—Ｇ在質(zhì)上相同的兩極Ｇ和Ｇ，在量上也沒有區(qū)別，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把一定價值額的貨幣投入流通，是為了從這個流通中再取出同一價值額的貨幣，從而，通過兩次相反的交換行為，一切仍然照舊，還是與運動的起點一樣，那么，Ｇ—Ｗ—Ｇ就是毫無內(nèi)容的運動。相反地，這一過程的特征在于，兩極Ｇ和Ｇ雖然在質(zhì)上相同，但是在量上不同，而且量的差別是交換價值本身——存在于貨幣中的交換價值本身——按其本性所能有的唯一差別。通過買和賣這兩個行為，即貨幣轉(zhuǎn)化為商品和商品再轉(zhuǎn)化為貨幣，在運動結束時從流通中得到了更多的貨幣，即一個增大了的貨幣額，從而得到的價值比最初投入流通的價值增大了若干倍。

 

    例如，貨幣最初在運動開始時是100塔勒，在運動結束時是110塔勒。因而，價值不僅保存了，而且在流通中產(chǎn)生了新的價值即我們要稱作的剩余價值。價值生產(chǎn)出價值?；蛘哒f，這里價值在我們面前第一次表現(xiàn)為自行增殖的價值。因此，在Ｇ—Ｗ—Ｇ這一運動中出現(xiàn)的價值，是從流通中產(chǎn)生，進入流通，在流通中保存自己并且自行增殖的價值，是產(chǎn)生剩余價值的價值。這樣的價值就是資本。

 

    在這里可以回想一下，在貨幣貯藏過程中價值是不會增殖的。商品轉(zhuǎn)化為貨幣，被出售，并以貨幣的形式退出流通，被擱置一旁。同一個價值量過去存在于商品形式中，現(xiàn)在存在于貨幣形式中。商品并沒有增加它的價值量，它只是采取了交換價值的一般形式即貨幣形式。這只是質(zhì)的改變，不是量的改變。

 

    但是，在這里[在Ｇ—Ｗ—Ｇ形式中]，商品事先就以貨幣的形式作為過程的起點。它寧可暫時放棄這種形式，是為了最終作為增殖了的價值量重新采取這一形式。與此相反，貨幣作為貯藏貨幣停留在它的獨立的交換價值形式上，它沒有被利用，以至可以說是脫離了流通。貨幣作為交換價值發(fā)生作用的力量被潛在地保存下來，以待將來，而暫時則閑置起來。問題不僅在于：只要貨幣仍然是貯藏貨幣，貨幣的價值量就保持不變，貨幣就失去自己的職能，失去它作為交換價值的質(zhì)，因為它沒有執(zhí)行貨幣的職能，它既不是購買手段，也不是支付手段。除此以外，因為它現(xiàn)在作為貨幣，沒有直接的使用價值，所以也就失去了這樣一種使用價值，這種使用價值是它作為商品所具有的，并且是只有[Ⅰ—6]當它作為貨幣發(fā)生作用，投入流通，從而拋棄了它的交換價值的存在形式時才能重新得到的。在貨幣貯藏中所發(fā)生的唯一的事情是：由于商品按其價格出售而使商品具有貨幣的形式，即交換價值的最適當形式。但是，價值沒有增殖，也就是說，原來的價值沒有增加，只在可能性上具有價值而實際上沒有價值的、凝固為貯藏貨幣的貨幣根本沒有被使用。所以，自行增殖的價值或資本的這種關系和貨幣貯藏，除了兩者都與交換價值有關（雖然貨幣貯藏是采取幻想的手段來增加交換價值的）外，毫無共同之處。

 

    在Ｗ—Ｇ—Ｗ（為買而賣）的形式中，使用價值，也就是說，滿足需要，是最終目的，這一形式本身并不直接包含著它在過程完成以后更新的條件。商品通過貨幣同另一種商品相交換，換來的商品現(xiàn)在作為使用價值退出了流通。這樣，運動也就結束了。Ｇ—Ｗ—Ｇ的形式則相反，僅僅是它的運動的形式就意味著：運動是無止境的，運動的終結已包含著它更新的原理和動力。貨幣，抽象的財富，交換價值是運動的起點，而交換價值的增加是目的；結果和起點在質(zhì)上相同，都是一定的貨幣額或價值額，在貨幣額或價值額上，如同在過程開始時一樣，它的量的界限重新表現(xiàn)為它的一般概念的界限，因為交換價值或貨幣的量越大，它就越和它的概念相一致（貨幣本身可以用來交換任何財富，任何商品。但是，貨幣所能交換的東西的數(shù)量取決于貨幣本身的量或價值量）；由于以上原因，自行增殖對于從過程中出來的貨幣來說，同對于開始這一過程的貨幣來說一樣，始終是不可缺少的活動。因此，當運動結束時，運動重新開始的原理就已經(jīng)存在了。在運動開始時就已作為這一形式的運動的前提而存在的東西，在運動結束時又重新出現(xiàn)。這種絕對致富欲，即占有一般形式的財富的欲望，是這種運動和貨幣貯藏所共有的。

 

    ｛在這一方面應當較詳細地研究一下亞里士多德在《政治學》第一冊第九章中論述的觀點[6]。｝

 

    正是貨幣所有者（或商品所有者，因為貨幣只是商品的轉(zhuǎn)化形式）使他的貨幣，或者他在貨幣形式上所占有的價值完成Ｇ—Ｗ—Ｇ的過程。這種運動是他活動的內(nèi)容，因此，他不過表現(xiàn)為這樣規(guī)定的資本的人格化，表現(xiàn)為資本家。他這個人（或者不如說是他的錢袋），是Ｇ的出發(fā)點，而且也是復歸點。資本家是這個過程的有意識的承擔者。價值的保存和增殖（價值的自行增殖）是過程的結果，運動的內(nèi)容就是資本家的有意識的目的。由此可見，他唯一的目的是使他所占有的價值增殖，也就是不斷地越來越多地占有一般形式的財富，占有交換價值，而只有當這一點是他唯一的動機時，他才是資本家或Ｇ—Ｗ—Ｇ這一運動的有意識的主體。因此，他的直接目的，不是使用價值，而只是交換價值。他要滿足的需要是發(fā)財致富本身的需要。但是，不言而喻，他要不斷地擴大對現(xiàn)實財富，對使用價值世界的統(tǒng)治。因為不管勞動生產(chǎn)率怎樣，在一定的生產(chǎn)階段上，一個較大的交換價值與較小的交換價值相比，總是表現(xiàn)為較大的使用價值的量。[Ⅰ—6]

 

    *  *  *

 

    [Ⅰ—14]對ａ節(jié)的補充。為了闡明資本的概念，必須從價值出發(fā)，并且從已經(jīng)在流通運動中發(fā)展起來的交換價值出發(fā)，而不是從勞動出發(fā)。正象不可能從不同的人種直接過渡到銀行家，或者從自然直接過渡到蒸汽機一樣，從勞動直接過渡到資本也是不可能的[7]。

 

    一旦貨幣表現(xiàn)為不僅與流通相獨立（在貨幣貯藏的情況下）而且在流通中保存自己的交換價值，它就不再是貨幣，——因為貨幣作為貨幣不能超越消極的規(guī)定，——而是資本了。因此，貨幣也是交換價值達到資本的規(guī)定的最初形式，是歷史上資本的最初的表現(xiàn)形式，因而在歷史上也和資本本身相混同。流通對于資本來說不僅象在貨幣的場合那樣是交換價值消失的運動，而且是這樣一種運動，在這種運動中，交換價值得以保存，并且交換價值本身是貨幣和商品這兩種規(guī)定的交替。相反，在簡單流通中，交換價值不會實現(xiàn)為交換價值。它總是只在它消失的時候得到實現(xiàn)。如果商品變成貨幣，貨幣又重新變成商品，那么，商品的交換價值規(guī)定就消失了，它只是使第一種商品獲得了第二種商品的相應量（相應量的第二種商品），其結果是，第二種商品作為使用價值進入消費。商品同這一形式毫不相干，而只是直接的需要對象。如果商品同貨幣相交換，那么，交換價值形式即貨幣，只有在它處于交換之外，對流通采取否定態(tài)度的時候才能保存下來。貨幣由于對流通采取否定態(tài)度，才達到了永存的狀態(tài)，而資本之所以達到這種狀態(tài)，恰恰是由于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了流通，從而保存了自己。[Ⅰ—14]

 

注釋：

 

    [1]關于資本的生產(chǎn)過程這一部分的材料包含在1861—1863年手稿第Ⅰ—Ⅴ和ⅪⅩ—ⅩⅩⅡ本筆記中。在第Ⅰ本封面上馬克思親筆注明：“1861年8月”。在這里，馬克思寫下了手稿第Ⅰ本內(nèi)容的目錄：

 

    （Ⅰ）資本的生產(chǎn)過程。

 

    （1）貨幣轉(zhuǎn)化為資本。

 

    （ａ）資本的最一般的形式。（ｂ）困難。（ｃ）資本與勞動力之間的交換。（ｄ）勞動力的價值。（ｅ）勞動過程。（ｆ）價值增殖過程。（ｇ）資本主義生產(chǎn)。

 

    這個目錄馬克思大概在寫完第Ⅰ本筆記之后就已擬定了。——第3頁。

 

    [2]馬克思指的是《政治經(jīng)濟學批判》第1冊，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3卷第77—88頁?！?頁。

 

    [3]馬克思在他的《政治經(jīng)濟學批判》手稿（1857—1858）中指出：“交換價值表示價值的社會形式，而使用價值根本不表示價值的經(jīng)濟形式，它只表示產(chǎn)品等等的為一般人的存在?！保ā恶R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版第46卷下冊第384頁），并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3卷第75頁；第26卷第3冊第326—327頁?！?頁。

 

    [4]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6卷第3冊第59—60頁?！?頁。

 

    [5]詹姆斯·斯圖亞特《政治經(jīng)濟學原理研究》最初于1767年以兩卷集在倫敦出版?！?1頁。

 

    [6]亞里士多德《政治學》第1篇第9章，載于伊·貝克爾編《亞里士多德全集》1837年牛津版第10卷第13—16頁。參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13卷第127頁；第23卷第174、187頁；俄文版第46卷下冊第472頁?！?5頁。

 

    [7]參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46卷上冊第213頁及以下各頁?！?6頁。

 

出處：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