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保衛(wèi)蘇區(qū)，反對帝國主義國民黨五次“圍剿”的血戰(zhàn)，在全世界全中國民眾前面，證明了一個真理，就是工農的蘇維埃政權，是不能戰(zhàn)勝的無敵的力量。一切飛機大炮與新式武器，一切碉樓堡壘與封鎖線，都不能阻止蘇維埃運動在全中國的發(fā)展。蘇維埃的種子，現(xiàn)在正隨著抗日先遣隊與六軍團的行動，廣泛的散布到浙西皖南與遼遠的湘西黔北。中央蘇區(qū)，半橋高虎腦的堡壘戰(zhàn)，給了敵人以五六千的殺傷，溫坊的夜戰(zhàn)，消滅了敵人五個團，給了北線與東線的敵人以有力的打擊。在四川，紅四方面軍以英勇無敵的反攻，恢復了過去所有退出的蘇區(qū)，給了劉湘部隊以致命的打擊。
　　一年多保衛(wèi)蘇區(qū)，反對帝國主義國民黨五次“圍剿”的戰(zhàn)爭，大大的興奮了與革命化了全東方民族與全中國的民眾，使他們相信自己力量的偉大，更勇敢的更大膽的為了打倒帝國主義，為了推翻地主資產階級的統(tǒng)治，為了他們自己的解放而斗爭。在帝國主義直接瓜分中國，在日本并吞半個中國，在全中國經濟毀滅與水旱災荒普遍發(fā)展的情形之下，全中國的工農群眾與一切革命民眾，都加速度的離開國民黨，而走向蘇維埃！
　　一年多保衛(wèi)蘇區(qū)，反對帝國主義國民黨五次“圍剿”的斗爭，大大的鍛煉了與堅強了我們蘇維埃與紅軍，給了我們的黨以最豐富的革命戰(zhàn)爭的經驗。這特別表現(xiàn)在，我們學會了并且正在學習如何靈活的運用各種斗爭的方法，來達到我們保衛(wèi)蘇區(qū)與粉碎五次“圍剿”的目的，為了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我們的主力紅軍盡量求得在運動戰(zhàn)中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然而為了同樣的目的，我們也采取了堡壘戰(zhàn)，盡量在我們自己堡壘的前面給敵人以很大的殺傷。半橋高虎腦的戰(zhàn)斗，是這種堡壘戰(zhàn)的最好的模范。為了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我們在蘇區(qū)內部求得同敵人的主力決戰(zhàn)，然而為了同樣的目的，我們分出我們主力的一部分深入到敵人的遠后方，在那里發(fā)動廣大的群眾斗爭，開展游擊戰(zhàn)爭，解除敵人的武裝，創(chuàng)造新的紅軍主力與新的蘇區(qū)，以吸引敵人的力量到自己方面而殲滅之?？谷障惹碴犈c六軍團的派出，就是為了這一積極的任務，而不但是為了瓦解敵人在他們的背后。為了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我們有時在敵人優(yōu)勢兵力的壓迫之下，不能不暫時的放棄某些蘇區(qū)與城市，縮短戰(zhàn)線，集結力量，求得戰(zhàn)術上的優(yōu)勢，以爭取決戰(zhàn)的勝利。四川紅四方面軍就是這樣取得了空前勝利。而在有些地方，由于敵人堡壘的層層封鎖線，使突破封鎖線轉移地區(qū)，保持紅軍主力的有生力量，以便在新的有利條件之下，繼續(xù)粉碎五次“圍剿”，成為當時必要的任務，如鄂豫皖蘇區(qū)就是由于這種轉移，保持了實力，并取得了部分的勝利。至于到處發(fā)展群眾的游擊戰(zhàn)爭，以配合主力紅軍的突擊，也同樣的為了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
　　在保衛(wèi)蘇區(qū)，反對帝國主義國民黨五次“圍剿”的斗爭中，我們沒有放松利用敵人內部的矛盾，造成有利于我們基本任務的完成的每一機會。同福建十九路軍反日反蔣的作戰(zhàn)協(xié)定的訂立，是我們在這方面的極大的成功，雖是由于“人民革命政府”可憐的迅速的失敗，使我們沒有得到應有的成績。但這種利用敵人內部矛盾，在某些條件上同敵人妥協(xié)的斗爭方式，我們并不放棄。近來國民黨內部的某些軍閥，愿意同我們在反蔣方面進行某些條件的妥協(xié)，我們顯然是不會拒絕去利用這種機會的。
　　至于在白色區(qū)域，我們的黨怎樣開展著反日反帝的群眾運動，領導了群眾的，有著明確的斗爭綱領的“中國民眾武裝自衛(wèi)委員會”，滿州〔洲〕的人民革命軍，與游擊戰(zhàn)爭，怎樣領導著工人的罷工示威，農民的搶糧分糧，抗捐抗稅，奪取土地的斗爭與暴動以及兵士的嘩變等等來響應我們蘇維埃與紅軍的行動，幫助我們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敵人的“圍剿”，那是誰都明了的。白色區(qū)域的一切群眾的斗爭，是同蘇維埃與紅軍的一切行動最緊密的聯(lián)系著的。
　　正因為我們的黨學會了并正在學習，如何采取一切同敵人斗爭的方式，來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圍剿”，所以我們在這一方面得到了偉大的成績。列寧的黨是忠實于列寧的如下指示的：
    “馬克思主義和一切原始社會主義不同，就在于他不用一種固定的斗爭方式去束縛運動。他承認各種各樣的斗爭方式，而且并不在‘空想’出什么方式，而不過在綜合，組織，使得運動過程之中自然發(fā)生的革命階級的斗爭方式能夠得到自覺性。馬克思主義無條件的敵視一切種種抽象的公式，一切種種教條式的藥方，他要求對于正在進行著的群眾斗爭要有注意的態(tài)度。這種斗爭跟著運動的發(fā)展，跟著群眾自覺性的生長，跟著經濟政治危機的劇烈化，盡量產生新的越來越復雜的防衛(wèi)和進攻的方法．所以馬克思主義無條件的不拋棄任何一種斗爭的方式。無論怎樣，馬克思主義決不限于只在當時是可能存在的那些斗爭方式，他承認跟著社會形勢的變化，新的當前時期里的行動者所不知道的斗爭方式是不可免的。馬克思主義在這方面學習著，他不會用‘系統(tǒng)家’在公事房里，所空想出來的斗爭方式去教訓群眾，他離得這種野心很遠。”（見《斗爭》報四十期）⑴
    忠實于列寧主義的我們的黨，承認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的一切斗爭方式。他不是抽象的去背誦口號或政治決議，而是根據于每一具體環(huán)境的分析與了解，決定在當時何種斗爭方式最為有利，并且跟隨著環(huán)境的變化而變化我們的斗爭方式。當然，在這一方面，我們的黨還在戰(zhàn)斗中學習，學習馬克思列寧斯達林那樣藝術的辯證的去運用與駕御各種斗爭方式。列寧說：
    “一個軍隊倘若不準備好應用敵人所有的或可能的一切武器，一切斗爭手段和一切斗爭方法，那么誰也要承認這個軍隊的態(tài)度不僅是愚蠢，而且簡直是罪惡。這在政治上比在軍事上更甚。在政治上，在各種不同的條件下對于我們何種斗爭手段可用，何種斗爭手段有效，更少能夠預料得出。倘若我們不能應用一切斗爭的工具，那么在個別階級的陣地上，一旦會發(fā)生超出于我們意外的變更，而提出我們特別見絀的活動形式時，我們就會受到極大的失敗（有時甚至是致命的打擊）。”（“左派幼稚病”，一OO頁）〔2〕
    國內戰(zhàn)爭的戰(zhàn)線是延長在全中國。由于各個戰(zhàn)線上的環(huán)境與敵我力量分配的不相同，而免不了要采取各種斗爭的方式，來爭取戰(zhàn)爭的最后勝利。在革命戰(zhàn)爭與干涉的中國目前政治形勢之下，我們黨的總的進攻路線，決不能解釋成為只要采取進攻的斗爭方式，就可使我們得到勝利。這種見解，實際上是把革命當做只是一種向上的，直線式的，不斷勝利的行動，或是一次的，短時期的，在一個戰(zhàn)線上的英勇的決斗與突擊。這種對于革命的抽象的了解，必然會想出種種“抽象的公式”或“教條式的藥方”來限制自己的活動，具結果是很明顯的：或者是我們拿一種固定的斗爭方式去束縛運動，或者是由于我們的成見與固執(zhí)，放棄了其他斗爭的領導。
　　列寧曾經這樣說過：
　　“社會主義革命（在中國是工農的民主革命——洛甫注）不僅是一種行動，不僅是一個戰(zhàn)線上的死戰(zhàn)，而是猛烈的階級沖突，整個時期中在一切戰(zhàn)線上的長期的死戰(zhàn)，即是關于政治和經濟問題的死戰(zhàn)，這些死戰(zhàn)只有奪取資產階級的財產，才能完成。”（見“民族革命問題”十八頁）[3]
    國內戰(zhàn)爭的戰(zhàn)線是延長在全中國，在各個戰(zhàn)線上，我們依照當時的具體環(huán)境而決定采取進攻，反攻，防御以至退卻的斗爭方式，一切這些斗爭方式的運用，都是為了實現(xiàn)黨的總的進攻路線，爭取蘇維埃革命的全部的勝利。這種國內戰(zhàn)爭是整個時期的長期的死戰(zhàn)，而不是幾天幾月甚至幾年完成的，在這種決戰(zhàn)中，我們可以在某些區(qū)域得到空前的偉大的勝利，在有些區(qū)域內則可以遭受部分的挫折。但這種部分的挫折不能使我們內部崩潰解體，不能動搖我們的整個戰(zhàn)線，而且也不能阻止整個中國蘇維埃運動的向前發(fā)展。
　　對于中國革命這一基本問題的不了解，會在我們隊伍內產生各種各樣機會主義的動搖那些機械論者企圖把一切復雜的實生活放到他們的公式中去。他們要求我們的黨采取他們的一種抽象的公式與萬應良藥?；蛘呤潜Ｐl(wèi)蘇區(qū)，在蘇區(qū)內部同敵人拼命，直到一兵一卒，同蘇區(qū)的每寸領土共存亡?；蛘呤欠艞壧K區(qū)，放棄蘇維埃的革命，而退卻逃跑。運用一切方式來保衛(wèi)蘇區(qū)，象我們前面所說的，是這些機械論者所不了解的。個人的英雄主義拼命主義，或者失敗主義，逃跑主義，是這些機械論者所找到的僅有的出路。然而這同布爾什維克的路線，顯然沒有絲毫相同的地方。我們要集中一切力量，來保衛(wèi)我們的蘇區(qū)，粉碎敵人的“圍剿”，但是我們所采取的每一斗爭方式，必定要是對于敵人最有損害，對于我們最有利益的，我們敵視一切抽象的公式，與萬應的藥方。
　　一切機會主義者，由于對于中國革命這一基本問題的不了解，常常拿整個國內戰(zhàn)爭的某一方面，來斷定整個蘇維埃革命運動的前途，拿一個戰(zhàn)線上的勝敗來斷定整個戰(zhàn)線上的運命。他們看到某些戰(zhàn)線上幾次軍事的勝利，就會發(fā)狂，就會使勝利沖昏頭腦，以為革命在明天就要勝利，明天我們就會占領南昌上海，而放棄了繼續(xù)不斷的，堅持的，殘酷的斗爭，來爭取更大的勝利。但是一旦革命遇到阻礙或停滯，而不能在明天就得到勝利，那這些“革命家”就會悲觀失望，失去了革命的信心與前途。這里左傾機會主義者同右傾機會主義者完全表示了他們相反的一致。那些右傾機會主義者，在他們看到敵我兩方相持的局面，或為了取得軍事上政治上更有利的條件，而轉移地區(qū)或縮短戰(zhàn)線時，他們立刻就會叫喊蘇維埃革命的失敗與反革命的勝利，而走到灰心絕望中去。這些機會主義者追隨著某些斗爭的結果而興高采烈，而悲觀失望，他們看不到斗爭的各個方而，看不到整個國內戰(zhàn)爭的實質。他們完全不了解如何靈活的運用一切斗爭方式，去制勝萬惡的敵人。
　　布爾什維克的黨必須同各種各樣這類機會主義做斗爭，來教育我們全黨同志與廣大群眾，如何依照馬克思列寧斯達林的指示，來完成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五次“圍剿”的歷史任務。列寧說：
    “共產黨在階級斗爭劇烈到了國內戰(zhàn)爭的時代，應當認定自己的任務不單在于參加，而且能夠在這個國內戰(zhàn)爭中發(fā)生領導的作用。共產黨應當教育與準備自己的組織，使他們能夠真正成為作戰(zhàn)的一方面，不要放過可以打擊敵人力量的任何一個機會?！?br>　　“這是困難的任務，沒有話說。這是不能夠一下子解決的。整個民眾要在國內戰(zhàn)爭的過程之中去改造自己，去學習，同樣我們的組織也應當教育，應當根據當前的經驗去改造，為的滿足這個任務?！保ㄒ姟抖窢帯匪氖黄冢4]
    中國共產黨在過去幾年來的國內戰(zhàn)爭中已經大大的鍛煉了自己，教育了自己，改造了自己，使自己成為不能戰(zhàn)勝，不能動搖的，蘇維埃革命的唯一堅強的領導者。但是它并不滿足于自己的成就與獲得。中國蘇維埃革命偉大的歷史任務的解決，要求中國共產黨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指示之下，以最大的堅決與勇敢，在各個戰(zhàn)線上去同敵人作戰(zhàn)，反對一切機會主義的動搖，繼續(xù)在斗爭中去學習活潑自如的運用一切斗爭方式去打擊敵人，去制敵人于死命。
　　高舉蘇維埃的旗幟，以頑強守備，堅決進攻，猛烈追擊，活潑機動的我們一、三軍團的精神，為保衛(wèi)蘇區(qū)，粉碎敵人的五次“圍剿”而血戰(zhàn)！在這一血戰(zhàn)中，我們會勝利，我們能夠勝利，我們無論如何要勝利！[5]
　　（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根據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九日出版的
    《紅色中華》報第二三九期刊印
    注釋
　　〔1〕以上文字引自1933年12月26日出版的蘇區(qū)中央局《斗爭》第40期刊載的“列寧論游擊戰(zhàn)爭”，即1906年9月列寧的《游擊戰(zhàn)爭》一文，今譯文見人民出版社1963年7月印刷的《列寧全集》第11卷第196頁。
　　〔2〕以上文字引自1920年5月列寧的《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今譯文見人民出版社1963年7月印刷的《列寧全集》 第31卷第77頁。
　　〔3〕這段引文，出自1916年1一2月列寧的《社會主義革命和民族自決提綱》，今譯文見人民出版社1963年7月印刷的《列寧全集》第22卷第138頁。
　　〔4）這兩段文宇引自1934年2月5日出版的蘇區(qū)中央局《斗爭》第41期續(xù)載的“列寧論游擊戰(zhàn)爭”，即1906年9月列寧的《游擊戰(zhàn)爭》一文，今譯文見人民出版社1963年7月印刷的《列寧全集》第11卷第206頁。
　　〔5〕本文是1934年9月29日出版的《紅色中華》報第239期張聞天署名的社論。